張帆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起,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耳邊是平穩的儀器滴答聲,還有一道很輕,很勻稱的呼吸。
他費力地睜開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幾分壓抑的欣喜。
張帆轉動僵硬的脖子,看見朱淋清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在削一個蘋果。
刀鋒在她纖細的手指間靈活地轉動,一圈圈紅色的果皮連貫地落下,沒有斷開。
「我睡了多久?」他的嗓子幹得像砂紙,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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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淋清放下蘋果和刀,端起旁邊的一杯溫水,扶著他的後頸,小心地餵他喝了幾口。
「三十六個小時。」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拿起毛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漬。
「差點以為你要睡到下個世紀去。」
張帆感覺身體裡的力氣恢復了一些,他撐著床墊想坐起來。
朱淋清立刻上前,用肩膀托住他的後背,幫他調整好姿勢,又在他腰後塞了個枕頭。
「別亂動,博士說你精神力透支嚴重,大腦差點宕機。」她數落著,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張帆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色,知道她肯定也沒怎麼休息。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謝謝,又覺得有些多餘。
朱淋清拿起剛剛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小塊,用牙籤紮起來,遞到他嘴邊。
「吃點東西,補充一下。」
張帆看著遞到嘴邊的蘋果,愣了一下,還是張嘴吃了。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開,讓他感覺活了過來。
朱淋清一小塊一小塊地餵著,兩人都沒說話,病房裡只有輕微的咀嚼聲和儀器的滴答聲。
就在這時,艙門發出輕微的嘶聲,向一側滑開。
穿著白大褂的博士走了進來,他看到張帆已經坐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張帆先生,看來你恢復得不錯。」
博士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旁邊生命體徵監測儀上的數據,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的身體素質,是我見過最強的,『生命之心』和你完美融合了。」
朱淋清站起身,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博士推了推眼鏡,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張帆先生,我代表『蓋亞之盾』最高理事會,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
他看著張帆,語氣鄭重。
「以你的能力和貢獻,我們將授予你『首席醫療官』的職位,享有S級權限,可以調動組織內除最終武力外的所有資源。」
這個條件,可以說是誠意十足。
任何一個知道「蓋亞之盾」存在的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橄ઉ。
張帆靠在枕頭上,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著博士,緩緩搖了搖頭。
「我拒絕。」
兩個字,簡單直接,讓博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朱淋清也有些意外地看著張帆。
「為什麼?」博士不解地問,「這個職位,意味著你將站在人類守護者的最前沿,接觸到這個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我習慣了自由,也不喜歡被條條框框束縛。」張帆的聲音恢復了些力氣,平靜而清晰。
「而且,我的根在東海,這裡有我在乎的人和事。」
博士沉默了,他看著張帆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些什麼。
「加入不行,但合作可以。」張帆話鋒一轉。
博士的眼神動了一下。「怎麼合作?」
「我不會成為你們的『首席醫療官』。」張帆伸出一根手指,「但我可以成為『蓋亞之盾』的最高權限顧問,僅對最高理事會負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我會利用朱氏集團的資源,在東海成立一個專門處理超自然傷病的特殊醫療部門,由我親自負責。」
「這個部門獨立運作,但可以和『蓋亞之盾』共享情報和資源,地位平等,互不隸屬。」
「我們需要你們的技術和全球情報網,而你們,需要我的醫術和『生命之心』的力量。」
張帆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方案,整個病房安靜得落針可聞。
博士的嘴巴微張,鏡片下的眼睛裡全是震驚。
他本以為自己是來招攬一員猛將,沒想到對方直接反客為主,要和他平起平坐,甚至還要拉上整個朱氏集團,在這個超凡世界裡插上一腳。
這個年輕人,想的遠比他以為的要多。
「這個方案,我需要向理事會匯報。」博士深吸一口氣,神情凝重地說道。
他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朱淋清走到張帆身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你把我也算進去了?」
「朱氏集團想更進一步,這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張帆看著她,「而且,我需要幫手。」
朱淋清的嘴角彎了彎,沒再說話。
大概半小時後,博士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張帆,鄭重地鞠了一躬。
「理事會同意了你的方案。」他抬起頭,稱呼已經變了。
「張顧問,歡迎你成為我們最尊貴的合作夥伴。」
這件事塵埃落定後,潛艇也順利抵達了東海市外海的一處秘密基地。
張帆和朱淋清準備離開時,蘇曼琪找了過來。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研究員制服,手裡抱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
「我要回創世科技了。」她開門見山地說。
「這是我從金字塔的資料庫里搶救出來的部分數據,雖然不到萬分之一,但足以讓我們的技術產生飛躍。」
她把箱子抱得更緊了些,像是抱著什麼絕世珍寶。
「張帆,這次,我欠你的,還不清了。」蘇曼琪看著他,眼神里有感激,有欣賞,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
「等我出關,會給你一個驚喜。」
說完,她沖張帆和朱淋清點了點頭,轉身便登上了另一架準備起飛的垂直戰機。
看著戰機消失在天際,張帆也收回了目光。
「我們也回家吧。」他對朱淋清說。
回到久違的安全屋,林晚早已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飯桌上,沒有談論那些生死搏殺,只有家長里短。
朱淋清很自然地給張帆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紅燒肉。
「多吃點,都瘦了。」
張帆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心裡一暖,正想說些什麼。
突然,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溫馨。
是朱淋清的私人電話。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朱淋清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凝重。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機。
「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張帆看著她,沉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朱淋清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張帆,一字一句地說道:
「歐洲那邊傳來消息,柳青青……帶著『銜尾蛇』的殘部,劫走了國際基因庫里,一份代號為『該隱』的超級戰士原始基因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