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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真相

  吳有南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鉤子,死死盯著已然奄奄一息的小犬竹三身上。

  火光映照下,小犬竹三那焦黑蜷縮、微微抽搐的身體。

  「老……老爺……」

  福伯強忍著心中的寒意,湊上前低聲稟報。

  「火……火勢是控制住了,但……但損失……」

  吳有南猛地轉過頭,眼睛死死盯住福伯。

  「說!」

  福伯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一間雜物房燒了大半,緊挨著的一間糧食房……也燒了小半,搶救出來的糧食大多也被水浸了……」

  「粗略算下來,咱們儲備的過冬物資……怕是損失了三分之一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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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之一?!」

  吳有南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這些物資,是他帶著這十幾號人在這深山老林里熬過寒冬的根本!

  如今,竟被一把火燒掉了三分之一!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

  「三分之一……好,好啊!」

  吳有南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把這筆帳,連同那賤人的債,都給老子一塊一塊,從他身上算回來!」

  他指著小犬竹三。

  「還愣著幹什麼?」

  「用盡一切辦法!撬開他的嘴!我要知道那個野種的爹到底是誰!」

  那幾個手下被吳有南那瘋狂的眼神嚇得一激靈,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他們再次圍了上去,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拳打腳踢。

  有人找來粗糙的麻繩,蘸滿了冰冷的雪水,朝著小犬竹三那本就皮開肉綻、焦黑一片的身上狠狠抽去!

  「啪!啪!」

  每一下都帶起一溜血珠和碎肉,伴隨著小犬竹三壓抑不住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苦呻吟。

  他被打得如同風中殘葉般晃動,卻依舊死死咬著牙,沒有一句求饒,沒有吐露半個字。

  「媽的!骨頭還挺硬!」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啐了一口,扔掉手裡的麻繩。

  轉而從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里,撿起一根一頭還在發紅髮燙的木炭。

  「嗤——」

  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啊——!!!」

  小犬竹三終於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

  吳有南就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些,仿佛要更清晰地欣賞這殘忍的一幕。

  「說!是不是你?」

  「那個野種,是不是你的?」

  吳有南的聲音不高,卻像毒蛇一樣鑽進小犬竹三的耳朵。

  小犬竹三猛地抬起頭,他那張臉已經不成人形,焦黑與鮮血混雜,五官扭曲。

  他死死瞪著吳有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不夠!還不夠!」

  吳有南看著他眼中的恨意,心中的暴戾更盛,他衝著手下咆哮。

  「給他醒醒神!別讓他就這麼死了!」

  一桶夾雜著冰碴的冷水猛地潑在小犬竹三的身上,刺骨的寒冷與灼燒的劇痛交織。

  讓他發出了更加非人的嘶吼,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接下來的折磨,變得更加細緻,也更加殘忍。

  時間在一聲聲慘嚎和施暴者的咒罵中緩慢流逝。

  小犬竹三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慘叫聲也漸漸變成了無意識的嗚咽和抽搐。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可能撐不住,馬上就要斷氣的時候,他忽然又猛地抬了一下頭。

  他的眼神已經渙散,但一種近乎嘲弄的、帶著極致恨意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呵……呵……」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似乎想笑,卻只發出漏氣般的聲音。

  「老……老東西……你……你不就是……想知道那個孩子……是誰的嗎……」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吳有南瞳孔一縮,猛地逼近一步:「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犬竹三聚集起最後一點力氣。

  他斷斷續續地,帶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意,嘶聲說道。

  「孩子……當然……當然不是你那個……廢物兒子的!」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吳有南耳邊,雖然早已認定,但親耳聽到確認,依舊讓他渾身劇震。

  小犬竹三看著他驟變的臉色,似乎得到了某種滿足。

  「誰讓你那兒子……那麼沒用……美智子小姐……給了他那麼多機會……他都把握不住……廢物……哈哈哈……」

  他嗆咳著,咳出黑色的血塊,卻依舊在笑。

  「至於……是誰的……我……我也不知道……」

  「哈哈……可能是我的……也可能是……別人的……我們這些人……都……都和美智子小姐上過床……」

  他每說一句,吳有南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抖得厲害一分。

  「就是為了……懷上一個孩子……好讓你這個老東西……聽話!」

  「哈哈哈……哈……」

  最後一聲狂笑戛然而止,小犬竹三腦袋一歪,似乎徹底昏死過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噗——」

  吳有南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王爺!」

  「老爺!」

  福伯和幾個手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七手八腳地衝上去扶住他。

  整個營地頓時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有人慌忙去拿水,有人掐人中,亂作一團。

  過了好半晌,吳有南才悠悠轉醒。

  他臉色蠟黃,眼神空洞地望著被煙火燻黑的夜空,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喪子之痛,支撐他活下去的「血脈」被證實是野種的絕望……

  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快要將他徹底擊垮了。

  福伯看著老爺這般模樣,老淚縱橫,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個時辰。

  吳有南空洞的眼神里,慢慢重新凝聚起一點光,那光不再是憤怒。

  而是一種死寂的、冰冷的、毫無人性的瘋狂。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坐起身,推開攙扶他的福伯。

  「福伯。」吳有南開口,聲音冰寒刺骨。

  「老奴在。」福伯連忙應道。

  「去,」

  吳有南指了指小犬竹三,又指了指嬰兒,「給他們……做個滴血認親。」

  福伯一愣,看著老爺那平靜得可怕的表情,心裡寒氣直冒。

  他顫聲答道:「是……」

  很快,破碗,清水,細針再次備好。

  福伯顫抖著手,從小犬竹三勉強還算完好的手臂上,取了一滴血,又從那嬰兒腳上,取了一滴血。

  兩滴血落入清水中。

  這一次,沒有出現之前的涇渭分明。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那兩滴血,在水中晃蕩了幾下,竟然……緩緩地、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