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淵的精神力掠過那滿箱的晶核，箱子自動合攏，下一瞬，它連同那兩片秘境之匙，一同消失在原地。
「兩百三十二枚晶核，兩片秘境之匙。合計1950源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唐龍面前的光幕上，屬於他的兌換信息刷新。
【姓名：唐龍】
【源點餘額：1950】
陳平淵看向他：「想換什麼？」
唐龍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朝左右的周平和王立章瞥了一眼。
下一刻，一道精神力波動直接在陳平淵的識海中響起。
是傳音。
陳平淵眉頭微皺，聽著唐龍的傳音，他臉上的神情從平靜轉為一絲詫異，最後又緩緩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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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兩三分鐘。
飛舟大廳內一片寂靜。
周平與王立章只能看到陳平淵與唐龍兩人沉默對視，但兩人都知道這時候正在發生著什麼。
「功法想換購一本星塵境的。」
唐龍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伸手在光幕上連點幾下，選了一本名為《裂神九斬》的功法。
這本功法，兼顧精神力和一些空間能力的簡單運用，與他雙系能力完美契合。
接著，他又在物品清單上點選了大量的強化藥劑與療傷藥劑，種類繁多，幾乎涵蓋了肉身與精神力兩個方面。
共計花費了650源點。
可他面前的光幕上，那1950的源點餘額，卻在下一秒直接清零。
【源點餘額：0】
周平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動，卻沒有多問。
他知道，唐龍一定和陳平淵達成了某種他不知道的交易。
「多謝陳上校。」
唐龍心滿意足地收起所有物品，退到一旁。
交易完成，周平與唐龍也問明了陳平淵接下來的去向。
得知他將前往永寧新城後，兩人不再停留，對著陳平淵鄭重道謝，轉身告辭。
當艙門再次關閉，這艘龐大的渡鴉號飛舟內，便只剩下了陳平淵與最後的王立章。
陳平淵的目光落在王立章身上。
「燕城倉庫里的東西，你能做主嗎？」
王立章的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表情，他搖了搖頭：
「回上校，我不能。」
「既然做不了主，你又沒有空間戒指，身上空無一物。」
陳平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的秘境之匙也不在身邊，拿什麼換東西？」
「滾吧。」
王立章聞言神色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平淵對他，或者說對燕城的排斥。
但他不能走。
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將被李芊墨、周平、唐龍，甚至重回巔峰的呂安泰，徹底甩在身後。
到那時，別說燕城第一人的位置，他王立章能不能在未來的格局中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都是未知數！
前途與尊嚴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陳上校！」
王立章急切開口。
「我晶核確實不多，秘境之匙也只有一片！」
「但是，我有一些關於燕城的消息，一些連周平、唐龍都不知道的絕密情報！」
「我想，上校您可能會感興趣！」
陳平淵的目光動了一下，落在他的身上。
「說。」
王立章見狀，深吸一口氣，
他不敢再有任何遲疑，立刻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說了出來。
幾分鐘後。
天闕神山下的平台上，渡鴉號飛舟的艙門緩緩滑開。
王立章的身影從裡面飛了出來。
他懸浮在半空中，回頭看了一眼那艘漆黑的飛舟，臉上明顯帶著幾分喜色和慶幸。
下一刻，他身後一對源力羽翼轟然展開，猛地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陳平淵站在艙門口，目送著王立章的氣息消失在天邊，眼底閃過一抹思索。
他轉身走回飛船。
「嗡~~！」
飛船底部，幽藍色的能量尾焰噴薄而出，龐大的船體瞬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際。
下一刻，一道巨響才緩緩傳遍了整個重力環區域。
無數正在埋頭苦修的各城戰士，被這恐怖的雷鳴驚動。
他們駭然抬頭，望向天空，卻只看到一片空曠。
「什麼聲音？」
「好像是從神山那邊傳來的……」
「難道是哪位將軍突破了？」
一時間，議論紛紛。
這些最高不過五級的星源戰士，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就在剛才，山腳下的幾場交易，已經徹底扭轉了藍星所有人類的命運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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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號飛舟主控室內。
陳平淵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投影上，一顆完整的星球正在緩緩旋轉，正是天闕星。
人工智慧「零」已經根據之前獲得的信息，以及飛舟自身的掃描系統，構建出了這顆星球完整的地貌影像。
在星球影像旁邊，還有一幅龐大的宇宙星圖。
一個紅點，標註著天闕星在暴亂星海中的具體位置。
陳平淵的目光在星圖上停留片刻，隨後落回天闕星的全息影像上。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影像迅速放大，鎖定了一片區域。
那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嶺地帶。
【目標已鎖定。】
【距離：15742公里。】
【預計抵達時間：7分鐘。】
陳平淵選定了方向，飛船隨即進入巡航模式。
幾分鐘後。
渡鴉號飛舟悄無聲息地懸停在一片無盡山巒的上空。
陳平淵走出艙門，將飛船收入空間戒指，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朝著下方墜落。
這片山嶺的地貌極為奇特。
地面上生長的，並非綠色的植物，而是一株株通體紫黑、宛如石柱般的怪異樹木，這些樹木上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
整個地表死寂一片，幾乎沒有任何生命體活動的跡象。
如果不是腦海中那微弱的血契感應始終存在，即便是以陳平淵如今的感知範圍，也無法在這片死地中鎖定小王蛛的位置。
他在山嶺間低空掠行，搜尋了片刻。
終於，在數百公里外的一處巨大山坳中，他發現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天然巨坑。
巨坑深不見底，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啃食過的獸骨，留下了不少活動過的痕跡。
陳平淵身形一動，正要飛入巨坑一探究竟。
就在這時。
一道微弱又帶著極度怯懦的精神波動，在他腦海中響起。
「主……主人……」
陳平淵停下身形，懸浮在巨坑上空，同樣以精神力回應。
「怎麼不躲了？」
那道精神波動立刻傳遞出更加畏懼的情緒。
「請主人稍等片刻，我……我馬上出來。」
十幾秒後。
從那漆黑的深坑下方，一道身影緩緩飄了上來。
那是一個人類。
準確的說是一個人類的屍體。
不對。
陳平淵微微皺眉。
很像屍體，但卻有幾分活人的氣息。
詭異的是，陳平淵能清楚地感知到，小王蛛的血契，依舊潛藏在深坑下方極遠的位置。
但他眼前這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子身上，卻明明有著獨屬於小王蛛的精神波動。
「說吧，什麼情況。」
那名「女子」順著陳平淵的目光，僵硬地飄落到巨坑邊緣。
在距離陳平淵數米外的地面，她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整個動作充滿了機械般的怪異感，仿佛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主人，事情是這樣的……」
斷斷續續的精神波動，小王蛛開始講述這些年的遭遇。
原來，自從陳平淵離開後，它便守著倉庫，日子過得頗為安逸。
偶爾還能去市中心的聚集地，光明正大地享用那些人類獵殺回來的異獸屍體和晶核。
永寧城對它的存在也心知肚明，甚至在每年一次的異獸爆發中，它還會和城內的強者配合，輕鬆應付獸潮。
這樣的安穩日子，一直持續到第五年。
那一天，是源星與藍星的又一次融合日。
倉庫正上方，天穹撕裂。
龐大的翅爪貓族群從空間裂縫中湧出，它們在看到小王蛛的瞬間，便發起了瘋狂的圍獵。
陳平淵聞言心中一動。
五級精英異獸，翅爪貓。
群居，暴虐，速度極快，擅長空戰。
看來，小王蛛寡不敵眾，敗了。
果然，小王蛛的精神波動繼續傳來，面對數倍於己的同級精英異獸圍攻，它一開始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死守著倉庫。
直到整個倉庫被那群翅爪貓的利爪撕開，它才開始跑路。
當時它沖向市中心，去找那些熟悉的人類幫忙。
在那些人類之中，有一個很強的、會飛的女人，能夠和它進行簡單的精神交流。
陳平淵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
趙倩。
「只是那時候，市中心的人類也在和別的異獸戰鬥，那個能和我交流的人類，才剛剛幫我擊殺了一頭翅爪貓，整個大地就開始崩裂開來……」
「她說她也幫不了我了，讓我快跑，跑到那個懸浮的圓球裡面去躲一躲。」
於是，它便一頭扎進了天闕海。
進來以後，小王蛛發現這裡的異獸戰力普遍不高，對它而言，簡直是天堂。
它在這裡過得很安全，每天就是狩獵，吞噬晶核，實力穩步提升。
直到兩年後，它遇到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看見它在山谷中狩獵異獸、儲存晶核，便想強行收服它做戰寵。
它自然拼死反抗。
就在那個女人試圖用強大的精神力，強行侵入它的精神核心時，小王蛛引爆了自己大部分的精神力。
原本小王蛛想的是玉石俱焚，結果不知道是它運氣太好還是那女人運氣太差。
那個六級星源戰士的女人當場魂飛魄散，而它，卻靠著一絲殘存的意識，陰差陽錯地占據了這具軀殼。
並且得到了她全部的記憶。
陳平淵聽完，目光落在那具女屍的臉上。
「這個女人，是哪個城的？」
「大櫻城。」
小王蛛的精神波動傳來。
陳平淵眼神微微一動。
「大櫻國？」
「是的。」小王蛛道
「就是隔壁那個島國，他們的國家，現在只有一個主城，就是大櫻城。」
「大櫻城現在是什麼情況？」陳平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小王蛛道：「根據這具身體四年前的記憶，櫻城當時還有近百萬人口。其中，六級的星源戰士有兩個，五級的有幾十個。」
陳平淵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人，還是太多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屍，又看向下方深不見底的巨坑。
「想報仇嗎？」
「想！」
小王蛛的精神波動瞬間變得尖銳，充滿恨意。
那種靈魂被入侵、被撕裂的痛苦，它至今記憶猶新。
「帶我下去，看看你的本體。」
「是，主人。」
那具女屍僵硬地站起身，轉身一躍，直直墜入漆黑的深坑之中。
陳平淵身形一動，緊隨其後。
深坑如同一道通往地心的垂直隧道，漆黑無光。
兩人一前一後，急速下墜，通道很是順暢，數千米的深度，幾乎是眨眼即至。
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溶洞。
在溶洞的一側角落，陳平淵終於看到了小王蛛的本體。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大蛛身，通體漆黑。
曾經光滑如黑曜石的甲殼，此刻布滿了裂紋與塵埃，光澤盡失，如同風化的岩石。
八根巨大都節肢無力地蜷縮著，將身體幾乎團成了一個球，生命氣息更是微弱到了極點。
因為神魂自爆，它已經很難如意地操控自己的本體，只能依靠本能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進食和呼吸。
陳平淵環顧四周，發現這個巨大的巢穴幾乎沒有什麼異味，更沒有想像中的蛛網和殘骸。
「你倒是挺愛乾淨。」
他隨口說了一句，身形已然落到蛛身旁。
「之前察覺到我的氣息，為什麼要躲？」
小王蛛意識一顫。
「主人……這些年，為了活下去，我……我吃了不少人族……」
獲得了那女人記憶，它自然知道人類和異獸之間不死不休的關係。
它害怕主人會因此懲罰它，甚至擊殺它。
然而陳平淵聽到這話，卻只是搖了搖頭。
末世之中，人吃人，獸吃人，人也吃獸。
活下去，是唯一的準則。
無關對錯。
下一刻，他精神力湧出覆蓋在小王蛛龐大的本體上，仔細檢查起來。
片刻之後，他收回了精神力。
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小王蛛的精神核心支離破碎，簡單來說，它就是一個偶爾能自我進食的植物蛛。
陳平淵目光一凝，視線轉向旁邊那具屬於櫻城女人的軀殼。
他抬手，隔空一抓！
下一秒，一團微弱的、散發著蛛類氣息的靈魂光影，被他硬生生從中抽離了出來。
失去了意識的支撐，那具女屍眼中的最後一絲神采徹底黯淡，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屍體。
陳平淵托著那團靈魂光影，一步邁出，直接按進了小王蛛本體的眉心。
緊接著，他雙手凌空，十指翻飛。
一道道神魂紋路在他指尖憑空浮現，開始將小王蛛那破碎不堪的精神核心，一絲一絲地重新「縫合」起來。
就如同當初他修補鯉落的神魂意識一樣。
做完這一切，陳平淵手掌一翻。
數十支各類生命藥劑和恢復精神力藥劑出現在他身前。
「砰！砰！砰！」
幾聲脆響，瓶塞盡數爆開。
翠綠色、淡金色、天藍色的液體在空中交融，匯聚成一團巴掌大的彩色液團。
他屈指一彈。
液團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小王蛛的口器之中。
下一刻，立竿見影！
小王蛛那乾癟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充盈飽滿。
甲殼上光澤一點點回歸，最終重新變得油光鋥亮起來。
它衰敗的生命氣息，也開始漸漸恢復。
就在小王蛛恢復的時候，陳平淵也沒有閒著。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紫色紋路，紋路烙印在小王蛛的眉心。
魂契烙印！
半個小時後。
小王蛛那緊閉了數年的巨大眼眸，猛然睜開！
那巨大的複眼中，不再是渾濁空洞，而是清澈靈動，充滿了智慧與新生！
它終於活過來了！
「主人！」
一道欣喜若狂、甚至帶著哭腔的精神波動，在陳平淵的識海中炸響。
陳平淵拍了拍它那重新變得光滑的甲殼，聲音平淡。
「走。」
「帶你報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