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海秘境,朝天路入口。
巨大的青石平台之上,一道身著暗銀色金屬戰甲的身影從天而降。
正是從墨城一路疾馳而來的李芊墨。
她才一落地,沒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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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甲之下,那雙眼眸中青光乍現,一個微小的方形光塊在瞳孔深處浮現、旋轉。
瞬息之間,她眼前的世界徹底改變。
空氣中,幾道殘留的、不同顏色的源力絲線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視野里。
一共五道。
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個不久前離開此地的生命體。
李芊墨的目光在這些絲線上掃過,輕易分辨出了其中兩道熟悉的氣息。
孫平,李京。
她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三道截然不同的源力絲線上。
其中一道,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紫色,其中蘊含的能量質感,遠超她見過的任何星源級戰士。
李芊墨靜靜地注視著那道藍紫色絲線,抬起被戰甲包裹的右手,對著空氣輕輕一攝。
那道絲線從空氣中飄飛而出,落入她的掌心。
李芊墨低頭凝視著這縷源力,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層級,沉默不語。
數秒後,她五指輕輕一捏。
「啪。」
一聲脆響,源力絲線應聲消散,化作點點光屑,消弭於無形。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光幕,靜靜等待。
十幾分鐘後。
李芊墨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猛然回頭,望向遙遠的天際。
「咻!咻!」
兩聲清脆的金屬分離聲。
她肩膀上,兩塊巴掌大小的菱形鱗片戰甲應聲脫離,化作兩道銀色流光,環繞著她的身體急速飛行,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同時她的身體微微懸浮離地,進入了完美的攻防姿態。
下一刻,天際盡頭,一團流火撕裂雲層,以撞碎長空的姿態,筆直地射向平台。
流火在平台前驟然懸停,光焰散去,顯露出兩道身影。
為首一人,面容沉靜,眼神銳利,正是鎮星城城主周平。
他身旁,則是一個身材魁梧,氣息如淵的鎮星城副城主,唐龍。
兩人一落地,目光便齊齊落在了那嚴陣以待的李芊墨身上。
周平眼底的無奈一閃即逝,但還是依足了禮數,對著李芊墨拱了拱手。
「李城主。」
李芊墨一言不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不過那周身環繞飛行的兩片戰甲鱗片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
一旁的唐龍見狀,露出一絲笑容,試圖打破這凝固的氣氛。
「李城主這身黑鱗甲還真是不離身,有這副寶甲在,怕是這藍星之上,怕是無人能傷到你了。」
他的話音落下,李芊墨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那兩片銀色鱗片帶起的呼嘯聲,反而更加尖銳了幾分。
見此情景,唐龍和周平對視一眼,也不再自討沒趣。
兩人走到平台的另一側,與李芊墨遙遙相對,開始等待。
平台上的氣氛,在無聲的對峙中變得愈發詭異。
沒過多久。
又一道身影從遠處天際飛來。
來人身後,一對由精純源力構築而成的青色羽翼舒展開來,每一次扇動,都讓他的身影在空中進行一次匪夷所思的折躍閃爍。
正是燕城第一強者,王立章。
王立章的身影落在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分立兩側,涇渭分明的三人。
他心中輕嘆一聲,收起源力羽翼,落在了周平和唐龍的身側。
「周城主,唐城主。」他對著兩人點了點頭,「三位來得倒是快。」
周平對他點頭致意:「王將軍來的也不慢。」
唐龍則是笑著擺了擺手:「王哥,就別叫我什麼城主了,聽著彆扭,叫我唐龍就行。」
王立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今時不同往日了,唐城主。」
說完,王立章的目光越過平台中央,看向另一側的李芊墨,同樣拱了拱手。
「李城主。」
這一次,李芊墨終於有了反應。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王立章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身後那還未完全消散的源力羽翼上。
「王將軍的騰蛇羽翼,倒是越來越快了。」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王立章臉上的笑意,卻微微一僵。
他仿佛能感覺到,一道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當年燕城趁火打劫,逼迫泰山城轉移平民,他王立章便是執行者之一。
而他這賴以成名的「騰蛇羽翼」,正是以速度見長。
這句話,是在誅他的心。
王立章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選擇了沉默。
「大家的恩怨,都先放一放吧。」周平適時開口,「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話音剛落。
「咚!咚!咚!」
沉重如雷的腳步聲傳來,三道身影在地面上極速狂奔,朝著平台飛馳而來。
很快,三人幾個縱躍,便衝上了青石平台。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不似常人,正是永寧城的劉孟。
劉孟看到平台上的幾位大人物,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對著眾人一一抱拳問好。
他身後的兩名永寧高層則顯得有些拘謹,跟在劉孟身後行禮過後,便沉默地站在一旁。
劉孟帶著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李芊墨身旁不遠處。
至此,平台上,人族四大城的頂尖人物,悉數到場。
永寧、墨城一方。
鎮星、燕城一方。
兩大陣營,壁壘分明。
李芊墨看著走近的劉孟,開口問道:「趙倩呢?」
「趙隊長出任務了,不在城裡。」劉孟回答。
李芊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一道聲音直接在劉孟的腦海中響起。
「你們通知泰山城了嗎?」
劉孟神色不變,同樣以精神力回應:
「李京親自去了。如果他們要來,應該也快到了。」
「嗯。」李芊墨的聲音再度響起,「做好防禦準備,別掉以輕心。」
劉孟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另一側的周平等人,回道:「明白。」
一時間,整個平台之上,除了呼嘯的山風,再無半點聲息。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片光幕,投向了那條深不可測的朝天路。
而這一切,身處試煉之中的陳平淵,全然不知。
這時候,他正看著眼前四座石台上的寶物。
識海中,青衣的聲音悠悠響起。
「《九轉觀神法》雖然只是星海級神魂功法,遠不及《浮游渡劫》,但勝在簡單直接,修煉速度快,正好可以給分身修煉。」
「《霸體琉璃訣》,儘管是星璇級的煉體功法,但對於煉體流,公子其實有更多選擇。」
「至於這一枚蒼鵲血丹。星海級異獸蒼鵲的精血所煉,能極大增強肉身氣血,對公子的及時戰力加成最是明顯。」
「最後的這岐涎香就不說了,公子已經有了兩份。」
陳平淵的視線定格在那枚龍眼大小、血光流轉的蒼鵲血丹上。
坦白說,他更傾向於這枚能立刻帶來戰力增幅的丹藥。
但青衣的建議,卻指向了另一件物品。
「公子,青衣還是建議選擇《九轉觀神法》。」
「《浮游渡劫》的修煉以千百年為計,太過漫長。分身如果可以先行修煉此法,不僅能快速形成戰力,更能反哺主身,提供迥異的修煉感悟。從長遠布局看,此法收益最大。」
陳平淵思索片刻,最終還是聽取了青衣的建議。
不能只顧眼前。
「好,就它了。」
他伸手取下那本古樸的《九轉觀神法》,書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
與此同時,另外三座石台上的寶物,連同九座石台一起,緩緩沉入地面,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向平台盡頭那座高聳入雲的千米崖壁,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三百倍的重力瞬間壓下,他早有準備,雙臂肌肉虬結,穩穩地向上攀升了一米。
兩米,三米……
陳平淵的動作迅捷而有力,但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重力,沒有增加。
依舊是三百倍。
「青衣,這崖壁的重力是固定的?」他有些驚疑。
「公子,小心身後。」青衣的警示聲在他腦海中炸響。
陳平淵心中一動,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雙臂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壁虎般貼著崖壁向上竄升了兩米!
咻!
就在他身體離開原位的瞬間,一根閃爍著寒芒的源力箭矢,從他身後激射而來,死死釘在他方才停留之處的崖壁上。
源力箭矢沒入崖壁消失不見,恍如錯覺。
陳平淵瞳孔微縮。
這攻擊,無聲無息毫無徵兆,如果不是青衣提醒,他現在恐怕已經被洞穿了。
「上面,鞭影。」
青衣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平淵腰腹擰轉,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左側極限橫移。
啪!
一道烏黑長鞭撕裂空氣,帶著尖嘯抽下,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鞭影在他右側的崖壁上,抽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漆黑溝壑,隨即鞭影消散,而那岩壁也在瞬息間恢復如初。
陳平淵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這一關的考驗,不再是單純的重力,而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而擁有青衣的自己,在這場試煉中,占據了無與倫比的優勢!
「左下方,三點鐘方向,毒矛。」
「右上方,能量射線。」
「正前方,岩壁突刺!」
在青衣的感知之下,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擊,對他而言,都成了慢動作。
他需要做的,僅僅是在固定的三百倍重力下,提前零點幾秒做出規避動作。
優勢太大了!
他不再猶豫,調整呼吸,開始全力向上攀爬。
很快,他便攀上了一百米。
三百米!
攻擊的頻率驟然提升,從單次攻擊,變為兩道攻擊同時襲來。
五百米!
三道攻擊,從不同維度,封鎖他的路線!
但這對陳平淵來說,區別並不大。
只不過青衣的提示從簡單的「身後」、「上面」,開始變得無比精確起來。
「向左移動半米,側身!」
「向上攀升一米,屈膝!」
在某些時刻,一道完美的規避動作會直接在他識海中形成影像。
陳平淵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肉身反應速度,提升到與青衣的計算速度同步的程度。
這不再是被動執行,而是一場神魂與肉身的完美協奏!
很快,他就追上了之前遙遙領先的那道海族身影,「紫安」。
此刻的紫安悽慘無比,渾身浴血,身上遍布深可見骨的傷痕。
一道能量射線從他左側襲來,他用盡全力扭身閃避,卻依舊被射線擦中了肩膀,一大塊血肉瞬間被汽化,發出焦臭。
劇痛讓他動作一滯,頭頂的骨矛已然落下!
他只能狼狽地用臂鎧格擋,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向下滑落了數米,鮮血狂噴。
陳平淵從他身旁一掠而過,心中不由得感嘆。
「果然,還是得作弊啊。」
青衣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她的聲音依舊冷靜。
「左移三寸,收腹,同時身體後仰!」
陳平淵依言而動。
下一刻,三道無形的能量飛刃,以三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分別從他的脖頸、腋下、腰側,被他以毫釐之差盡數躲過。
毫髮無傷!
而趁著攻擊的間隙,他雙臂發力,再次向上竄升了數米,然後在原地靜靜等待下一次攻擊的同時,依靠超速再生恢復身體巨耗。
一個小時後。
陳平淵終於追上了整個崖壁的第一梯隊。
九百米!
那個極炔的投影就在他前方不遠處,而在極炔的前方,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此刻,陳平淵的身體也真正達到了極限。
肌肉在不斷的撕裂與再生中,爆發力已不足五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連執行青衣的指令,都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延遲。
「五道攻擊!」青衣的警示聲響起。
陳平淵的身體,因為巨大的負荷而劇烈顫抖,他咬碎了牙,拼盡全力移動身體。
嗤!嗤!
他避開了三道要害攻擊,但手臂和側腹,依舊被兩道攻擊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
「公子,最後一百米,有把握嗎?」青衣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三成。」陳平淵的聲音嘶啞。
「好!」
青衣話音剛落,一股清涼而磅礴的神魂之力從識海湧出,瞬間遍布陳平淵的四肢百骸。
陳平淵只覺得身體猛地一輕,那附著在每一寸血肉上的恐怖壓力,竟被硬生生削弱了三成!
下一刻,新的攻擊襲來。
但這一次,青衣卻沒有再發出任何提醒。
她已經將所有的神魂之力,都毫無保留地加持在了陳平淵的身上。
陳平淵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血光。
這一個小時,他除了攀爬,更是在瘋狂記憶和分析所有攻擊的方式與軌跡!
他身體猛地向下一墜!
整整一米!
五道攻擊堪堪從他頭頂擦過。
下一刻。
陳平淵低吼一聲,趁著攻擊的間隙,雙臂猛的一拉,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貼著崖壁,瘋狂向上竄了十幾米!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紫色神魂光暈也黯淡了一分。
沒有了青衣的提醒,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斷和肉體的本能。
一道攻擊躲閃不及,他便硬生生用後背扛下,在血肉模糊的瞬間,借力再次向上。
傷口,在超速再生的能力下瘋狂蠕動癒合,又被新的攻擊撕裂!
很快,他來到了最後十米!
崖頂,近在咫尺!
不知不覺間,他已超越所有人,成了這通天崖壁上,唯一一個抵達此高度的攀登者。
而他身上的紫色光暈,也只剩下了最後薄薄的一層。
陳平淵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青衣的神魂之力短時間內無法恢復,這次不登頂,他將再無機會。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試煉,在藍星一直等下去。
「轟咻嗖嘭嗤!」
最後,也是最密集狂暴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幾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避無可避!
那就,不避!
陳平淵眼中血絲迸現。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和閃避,將最後一絲力氣,全部灌注於雙臂雙腿之上。
硬抗!登頂!
噗!噗!噗!
數道攻擊狠狠地轟擊在他的後背上,血肉炸開,脊骨都清晰可見。
但他緊咬的牙關沒有鬆開分毫,那攀住崖頂邊緣的雙手,反而更加用力!
「給!我!上!」
一聲低吼,他翻身而上,重重地落在了平坦的崖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