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呵斥聲在青石平台上迴蕩。
然而,陳平淵並未理會那名青年,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過去。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孫平和李京身上,點了點頭。
「六級了,不錯。」
他開口,聲音平淡,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兩人緊繃的身體倏然一松。
「闖到第幾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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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神情仍舊有些激動,他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
此刻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近乎孩童般的侷促。
他猛地站直身體,也敬了一個有些侷促的軍禮。
「回上校!第5台階!但很快就能嘗試第6台階了!」
陳平淵略一思索:「第5台階,二十八倍重力?」
「是的,上校!」
陳平淵再次點頭。
對速度系的星源戰士而言,六級的身體,能硬抗二十八倍重力,根基已經算是很紮實了。
「不錯。」
一旁的孫平放下敬禮的手,聲若洪鐘。
「報告上校!我能踏上第六台階,不過只能撐幾秒!」
陳平淵的視線從他那張金屬假面上,緩緩移到他那雙布滿厚繭與傷痕的大手上。
「還練刀嗎?」
「一天都沒停過!」
孫平猛地一拍胸膛,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李京也在旁邊補充道:「上校您不知道,孫哥現在的刀法,單論技巧,可不比泰山城的那位呂城主和白將軍差!」
聽到這話,陳平淵的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心情也莫名好了幾分。
說來他的刀法,前世可都是學自這位的,自然不會希望孫平太差。
這一世,孫平沒有死在那幾頭攻城獸王爪下,反而將刀道走得更遠,這無疑是一件讓他心情愉悅的好事。
「其他人呢?」
陳平淵繼續問道,
「李芊墨,呂安泰,周平他們,現在怎麼樣?誰在朝天路上走得最遠?」
李京接過話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三位城主,都已能踏上第八台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敬畏,補充道:
「不過,還有兩個人,比三位城主走得更遠。」
「他們……已經能踏上第九台階了。」
陳平淵眉梢微動。
第八階,四十倍重力。
第九階,五十倍重力。
當初自己是仗著超速再生的變態恢復力,才硬生生撐了過去。
陳平淵心道:難道還有人獲得了超速再生的能力?
「誰?」
「是燕京城的王立章王將軍,和鎮星城的唐龍唐副城主。」李京一字一句地回答。
陳平淵心中一動,這兩個名字可都不陌生。
唐龍自然不用多說,而那位王立章,正是前世被尊為人族先驅的偉大存在!
「他們如今是星源幾級?」
「幾位城主和泰山城的白將軍,燕京城的王將軍、還有鎮星城的唐副城主,都已經是八級星源。「
「其中,鎮星城的周平城主,在新曆7年就已經是八級星源,是目前公認的人族最強者。」
這麼多八級星源?
陳平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看來這十年,藍星誕生了許多自己前世所不知道的機緣,頂尖戰力的天花板,被拔高了不少。
「永寧呢?」陳平淵的目光落回李京身上。
瞬間,李京那張剛毅的臉龐垮了下來,又開始尷尬地撓頭。
「永寧……永寧最強的是趙隊長和劉隊長,他們都是七級巔峰星源。」
「趙隊長?趙倩?」
「是。」
陳平淵讚許道:「精神系七級巔峰,這麼說,論純粹的戰力,永寧城如今是趙倩第一?」
「確實是趙隊長稍強一些。」李京應道,聲音有些發虛。
陳平淵呵呵一笑,目光掃過李京:
「那你可不行啊,李京。」
「當年你可是跟我去了天闕海的,按理說起點比他們高得多。」
「怎麼十年過去,反倒讓他們超過去了?」
陳平淵這句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李京所有的激動與喜悅。
他的眼神驟然黯淡,那挺直的腰杆也塌了下去,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孫平見狀踏前一步,沉聲接過話頭。
「上校有所不知。」
「新曆五年,永寧城遭遇滅城之災,李京為護送研究院眾人撤離,身受重傷,源核受損。」
「從那以後……他的源力等級就再也沒有提升過。」
陳平淵臉上的笑意,斂去了。
五年,再也沒有晉級?
他看向李京:「這麼說你五年前,就是六級星源?」
「是。」
李京低聲應道,聲音里是揮之不去的落寞。
這下,輪到陳平淵感到驚詫了。
「公子,此人丹田內的源核確有幾道裂縫,但正在極其緩慢地自我修復。若無外力介入,大概三十年左右,就能完全恢復。」
腦海中,青衣的聲音適時響起。
陳平淵暗中點頭,再次看向李京時,多了幾分感慨。
「倒是我誤會你了。」
......
另一邊。
幾人的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自然一字不落地傳入不遠處那青年和另一名女戰士的耳中。
那個身穿作戰服的女性星源戰士楊晶,眉頭越皺越緊。
而那青年臉上,原本因為被無視而產生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驚疑之色。
之前他之所以敢出聲呵斥,一來,他的確不認識這個男人,只以為又是永寧城派人,想趁著幾人休息,來蹭朝天路試煉的普通戰士。
二來有四城合約在前,規矩就是規矩。
只要輪換時間不到,別說一個普通人,就是將軍來了,他都敢說上兩句。
可當他看到孫平和李京那近乎狂熱的尊敬態度時,還是察覺到了那麼一絲不對勁。
這兩人,一個是墨城刀兵總教頭。
地位僅在那墨城城主和幾位將軍之下。
另一個也是永寧城先鋒軍總長,統領著一萬星源軍士。
都是跺跺腳,各自城裡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竟然對著一個年輕人行軍禮?
這不正常。
他雖然年輕,但好歹10歲就開始經歷末世,12歲開始舉刀應敵,14歲便開始在一線戰場隨大軍和異族搏殺。
他承認自己莽,也沒什麼文化,但他絕不是傻子。
能讓這兩人如此失態的人,絕不簡單。
而隨著幾人對話的展開,似乎越發印證了他的想法,他的心跳開始越來越快。
李芊墨、呂安泰、周平……
這幾個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如今人族的最高戰力,是人族三大城的定海神針。
可在這個陌生的年輕人嘴裡,卻像是隨口提及的舊識。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如今的幾大巨城裡,有這麼一號人物。
難道是其他大陸來的強者?
也不對啊,這人明顯就是個華夏人。
突然,他腦中一道電光閃過。
他想起了兩人對陳平淵的稱呼。
上校!
這個稱呼……
他想起末世之初的那幾年,父親和幾位叔伯在修煉遇到瓶頸時,總會帶著敬畏的語氣,提起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
青年死死盯著陳平淵那張年輕到過分的臉。
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顫抖著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你......你是永寧.......」
「陳平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