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恐怖的威壓在場間轟然散開,那是獨屬於星河境巔峰強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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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那位怡氏長老看著鯉猙失態的模樣,臉皮劇烈一顫。
他不敢笑。
更不敢有任何嘲諷的言語。
可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卻在他胸腔中升騰,幾乎要破體衝出!
不死到你家身上,你不知道疼!
剛才我族人死的時候,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呢?
現在輪到你了!
不止是他。
觀禮台上其他死了後輩子弟的長老,此刻心中都是同樣的想法。
一時間,整個觀禮台的氣氛,變得詭異到了極點。
人人自危,卻又都在暗中看著鯉氏一族的笑話。
主位之上。
與鯉猙並坐的墟天,那雙平淡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來摩羅星之前,他特意拜訪過大夢星的那位海族前輩赫戈。
據赫戈所說,海靈殿第三層海天遺蹟,雖名為上古戰場,兇險遍地。
但對於這些有海靈玉傍身的天驕而言,真正的致命威脅並不多。
只要不自己作死去闖那些絕地,死亡率其實極低。
所謂的「三成死亡率」,大半都是天驕之間為了爭奪機緣,自相殘殺所致。
像這次這樣,聖會剛開啟沒多久,就莫名其妙死了十個人,絕對不正常。
墟天看向身側的鯉猙,正想開口詢問。
卻見鯉猙猛一抬手,一個隔音光罩瞬間將他籠罩。
光罩內,鯉猙的個人終端投射出一道惶恐的人影。
鯉猙壓著聲音怒道:
「鯉真、鯉恆他們四人,身上難道沒有穿戴海鱗甲和重水珠嗎?!」
那道人影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
「回……回稟大長老,四位公子都配備了……」
「但他們的命鱗是同時碎的。」
鯉猙聽到這話,無奈的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也問不出話來。
星雲九階的秘鎧。
能自行激發護主的重水珠。
連動用這兩樣東西的時間都沒有,就瞬間斃命……
這說明,他們遭遇了完全無法抵抗的力量,被瞬殺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揮手切斷了傳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凝出水來。
……
海天遺蹟內。
陳平淵指尖星源之力流轉,將一團新封存的源血收入空間戒指。
「公子。」
青衣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就在剛才,東南方八十萬里外的一處地方,有四道星塵境巔峰的氣息,幾乎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陳平淵的動作微微一頓。
「死了?」
「嗯,應該是。」青衣應道,
「那個地方很特殊,地表下藏著一座地宮入口。最先抵達的是海王庭幾個嫡系,出事的應該就是他們。」
「地宮?」
陳平淵眉頭微挑。
青衣繼續說道:「對,入口藏在一塊巨碑下,之前連我都未曾察覺。現在,又有兩撥人正從不同方向朝地宮高速移動。」
「應該是地宮開啟,引發了什麼異象。」
「公子,要去看看嗎?能讓海王庭嫡系都瞬間折損的地方,寶物等級恐怕不低。」
陳平淵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
八十萬里。
太遠了。
以他現在的速度,全力趕路,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而且一個能瞬殺4個星塵巔峰的地方,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兩撥人正在趕過去,意味著那裡很快就會成為焦點,人多眼雜,極易暴露。
他的首要目標,是儘可能多地收集王族血脈,為修煉《源海血身法》做準備。
任何可能影響這個核心目標的行動,都必須讓路。
「不去。」
陳平淵搖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先把所有落單的人清理乾淨。時間拖得越久,匯合的人越多,獵殺的難度就越高。」
「明白。」
青衣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下一刻,一個全新的坐標點,在陳平淵的腦海地圖中標註出來。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陳平淵化作一道幽影,在廣袤的遺蹟大陸上極速穿行。
從赤地千里的焚寂荒原,殺到了白骨皚皚的骸骨之淵。
青衣那遠超所有人的百萬里感知範圍,成了他最精準的雷達。
任何落單的海族天驕,一旦進入她的感知,便會被瞬間鎖定,標註在陳平淵的識海地圖上。
「西北方,一萬里,星塵9階,正在修整。」
殺。
「正南方,兩萬里,星塵巔峰,一人,正在朝一處峽谷移動。」
殺!
「西南方……」
殺!殺!殺!
......
骸骨之淵的邊緣,一處由巨獸肋骨形成的峽谷內。
一名巫馬氏的女天驕,正小心翼翼地收斂著全身氣息,躲在一根斷裂的骨骼之後。
她手中握著一枚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正不受控制地瘋狂旋轉,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該死,這裡的殘魂意志太強了,個人終端無法連接,連傳訊盤都徹底失效!」
她低聲咒罵一句,心中充滿了不安。
就在這時。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毫無徵兆地掃過她的腦海。
她的思維停滯,意識化為一片空白。
緊接著。
噗嗤!
一抹金芒,從她身前的巨獸骨骼中穿透而出,精準地洞穿了她的眉心。
她臉上警惕與不安的神情,就此凝固。
陳平淵的身影,從虛空中一步踏出,面無表情地取走對方的空間戒指,抬手一按。
轟!
湛藍色的源力火焰,將屍體吞噬。
片刻後,他收起一團新的源血,身形再次消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類似的場景,在海天遺蹟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
與此同時。
外界,觀禮台上。
那面巨大的命星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塊死亡倒計時。
右上角的那個鮮紅數字,成了懸在所有人心頭的一把利劍。
它以一種穩定的頻率,不斷地向下跳動著。
【461】
……
【443】
……
【425】
……
短短几個小時。
死亡人數,激增四十多人!
整個觀禮台,死寂一片。
再沒有人開口,再沒有人看誰的笑話。
因為死亡是隨機的,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熄滅的光點,會不會就是自家的子弟。
壓抑不安的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
終於。
當命星圖右上角的數字,跳動到【421】時。
一位來自鮫沫一脈的長老,猛地從座位上彈起,雙目赤紅,布滿血絲。
就在剛剛,他親眼看著代表自己族群最後一個光點,黯然熄滅。
他們鮫沫一脈,一共進去了五個後輩。
現在,全沒了!
這位長老徹底崩潰了,他指著命星圖。
「這海天遺蹟是瘋了嗎!」
他的吼聲,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死寂的觀禮台上,也撕碎了所有人強撐的鎮定。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往屆聖會,開啟七日,死亡率最高也不過三成!」
「現在呢?現在才過去多久?僅僅4個小時而已!」
「這絕對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他的嘶吼,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沒錯!我族也死了三個!他們身上可都是有保命寶物的!」
「一定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變故發生了!」
「大長老!懇請您立刻關停海靈殿!這已經不是試煉了,這是在屠殺!」
嘈雜的質問聲匯聚成洪流,直衝主位。
主位上,鯉猙的太陽穴青筋暴起。
他自然聽出了這些人話語中的猜忌和指控,這是在懷疑他鯉氏一族,在利用海靈殿坑殺各族天才!
一群蠢貨!
這些人難道忘了,他鯉氏也死了四個嗎?
一旁的甘蝶,同樣一臉凝重。
唯有墟天。
他依然靠坐在椅背上,姿態從容,只是那雙一直平淡的眼眸,此刻卻死死鎖定著命星圖上,那些光點熄滅的軌跡。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像是在計算著某種規律。
突然。
他的手指一頓。
目光,落在了骸骨之淵的區域。
那裡,又有兩個相隔不遠的藍色光點,一前一後,相繼熄滅。
看到這一幕,墟天一直無意識敲擊扶的手指,驟然停頓。
他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了。
他輕嘆一聲,轉向身旁早已焦躁不安的鯉猙。
「猙長老。」
「他們不是隨機遇難,而是在被狩獵。」
墟天聲音沒有刻意迴避,清晰的傳入了看台所有人耳中。
一句話,讓全場所有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狩獵?
這兩個字,讓鯉猙猛地扭過頭,太陽穴的青筋狂跳。
「墟老弟,你的意思是?!」
墟天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定著那面巨大的命星圖,然後他起抬手,對著空中輕輕一揮。
嗡!
另一面虛擬的命星圖憑空浮現。
但上面顯示的,卻是從第一個犧牲者開始,所有光點熄滅的軌跡與順序。
一道道黯淡的光點,被快速串聯起來。
墟天伸出手指,在那些光點上一一划過。
那軌跡看似雜亂無章,橫跨數個區域,卻始終遵循著一個最底層的邏輯。
「他在清除所有的落單者。」
墟天說著。
伸出手指,在自己投映出的命星圖上,一個位於遙遠角落,孤零零的藍色光點上,輕輕一點。
「按照這個效率和路線,不出意外的話……」
他的聲音頓了頓,環視全場,一字一句道:
「下一個,是他。」
話音落下,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主命星圖上,那個被墟天點中的光點。
10秒。
30秒。
1分鐘。
2分鐘。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壓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位光點所屬族群的長老,臉色更是由紅轉白,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個光點。
終於。
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那個被墟天指認的光點,沒有任何預兆地,猛地一顫!
然後,應聲熄滅!
【420】!
這一刻,整個觀禮台,落針可聞。
再也沒有人質疑墟天的判斷。
「兩分三十秒,跨越了大概一千五百公里距離。」
墟天平靜地給出了結論。
「這個效率……獵殺者,應該只有一個。」
「真實實力,大概在星雲境中階左右。」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剛剛才從鯉猙身上移開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回了鯉猙身上!
能在限制星塵境入內的遺蹟中擁有這種實力。
除了各族隱藏的底牌,最大的可能,不就是他海王庭在暗中布局嗎?
「放肆!」
鯉猙臉色鐵青。
一直以來積壓的情緒終於爆發。
他一個星河巔峰,竟然被一群區區星雲境頂撞。
如果不是為了海王庭,他揮手間就能讓這些人死傷殆盡!
下一刻。
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橫掃全場,震得整個觀禮台嗡嗡作響。
「我海王庭如果想要整合各族,何須用這麼拙劣的手段?」
他的聲音如同怒雷滾滾,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之前死的人里,還有我鯉氏四名族人!」
這聲怒吼,總算讓一些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清醒過來。
他們也想起了這次海靈聖會開啟的原因。
海王庭的確沒有任何理由做這種事。
「大長老!」
「既然已經確認是有人在惡意狩獵,懇請您立刻關停海靈殿!救救孩子們!」
「對!」
「這已經不是試煉了,這是屠殺!」
「關停!」
「必須立刻關停!」
「否則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鯉猙胸膛劇烈起伏,他何嘗不想!
但他根本做不到!
「海天遺蹟自成一界。」
「除非海靈玉耗盡,或者七天時間結束,否則任何人都無法強行關閉!」
鯉猙這話一出。
場中眾人心頭又是一沉。
但很快就有人提議。
「那我們也要通知裡面的人!」
「讓他們知道現在的情況,讓他們警惕,抱團聚在一起。」
「沒錯!」
「不能關閉,總可以派人進去送信吧!」
鯉猙深吸一口氣:
「可以!」
「但入口規則對所有人一樣,進去之後,也要從第一關開始闖。」
「所以到開啟第三層,最快,也需要一天時間。」
他喚來一名鯉氏青年,準備讓他即刻出發,但立刻就有人高聲反對。
「大長老,此事事關重大,還是換個人吧!」
言語間的猜忌,毫不掩飾。
鯉猙也不再廢話,直接道:
「所有還存活的支脈,都可以派遣一人進去通報!」
這話一出,才讓在場的不少人稍稍安心。
最終,十九名青年攜帶海靈玉,再次進入了海靈殿。
時間,在無盡的煎熬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觀禮台上的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命星圖上,那些落單的藍色光點,如同被設定好程序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規律地熄滅。
每一次熄滅,都伴隨著一聲壓抑的嘆息。
終於,又是三個小時後。
當命星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落單的光點時,不少人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而此刻,右上角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刺目的【375】。
半天時間不到,死亡已經超過了100人!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次的海靈聖會,出大事了。
……
與此同時,遺蹟之內。
青衣的聲音在陳平淵腦海中悠悠響起。
「公子,已經沒有落單的人了,現在最少也是兩人一隊。」
「而且這些能聚集在一起的人,幾乎都有在遺蹟中通訊的能力。」
「想要無痕擊殺的難度變大了許多。」
「意料之中的事。」
陳平淵對此毫不在意。
他將目光落在地圖中部一道巨大的裂縫周圍。
骸骨之淵。
「喜歡抱團,那就讓他們一起上路好了。」
青衣瞬間明白了陳平淵的意圖:
「公子是想引動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