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青衣的靈體沉寂了一瞬。
但她沒有多問,更沒有勸阻。
「好。」
一個字,簡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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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青衣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出乎意料的波動。
「咦?」
「怎麼了?」陳平淵心念一動。
「他們……打開了包廂的隔絕屏障。」
青衣的聲音透著一絲古怪。
「並且,把之前拍下的所有東西,都取了出來,就那麼擺在桌上。」
陳平淵的眉梢猛地一揚。
「有意思。」
「這是陽謀。」
青衣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他在向整個拍賣會場的所有人,宣告他拍走了什麼,並且,他不怕任何人來搶。」
「而且他們很聰明,拍的東西都不是那種能讓星河境大能不顧身份下場的寶物,目標精準地鎖定了星雲境和星塵境的覬覦者。」
「好一個明晃晃的陷阱......」
陳平淵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阻隔,仿佛落在了那個炫耀著戰利品的包廂里。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他的聲音很輕,但字裡行間,沒有半分動搖。
「嗯。」
青衣應了一聲,然後歸於沉默。
下一刻,陳平淵感覺到自己的識海深處,青衣的靈體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一閃而逝。
青衣的靈體光芒驟然黯淡,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甚至連輪廓都縮小了一圈。
陳平淵心神劇震,一個精神印記,絕不至於讓她損耗至此。
「青衣?!」
「公子放心,我沒事。」
青衣虛弱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清冷依舊,卻多了幾分虛弱感。
「既然明知是陷阱,只給一人下印記,不夠。」
「那個星塵巔峰,還有他身邊那兩個星雲境護衛……我給他們三人都下了印記。」
她的聲音飄忽,卻字字清晰。
「若……若衝突爆發,公子可憑印記提前感知他們的源力動向,毫釐之間,便是生死之別。」
陳平淵聞言,心中一暖。
「辛苦了。」
「公子不必客氣。」青衣的聲音漸不可聞。「只要是公子想做的,青衣都會竭盡所能。」
陳平淵聞言,心中輕嘆,隨即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拍賣台上。
一件件奇物被拍出天價,整個會場的氣氛始終維持在一種癲狂的狀態。
轉眼又是大半個小時過去。
鐺——!
一聲悠長的鐘鳴,響徹全場,讓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主持人伯特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昂,響徹全場。
「各位!接下來,將是本次拍賣會,最後的壓軸三寶!」
全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三件被神光籠罩的物品緩緩浮現。
一枚龍眼大小,霞光茵茵的藥丸。
一滴懸浮空中,宛如熔金的液體。
一枚混沌繚繞,氣息古樸的灰色晶石。
「第三件,珏髓晶!蘊含無上體術之力,可讓星雲境強者肉身強度暴漲一個台階!」
「第二件,來自星河境巔峰巨獸『罡恆巨獸』的本源精血——『罡恆之血』!同樣是體修夢寐以求的聖物!」
伯特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最後指向了那顆霞光茵茵的藥丸。
「而這第一件……我相信,在場的每一位星雲境強者,都無法拒絕它的誘惑!」
「它的名字,叫做——」
「星雲破境丹!」
「星雲境武者服用,無視一切瓶頸,強行破境三階!」
「一階,可直達四階!」
「六階,可直達九階巔峰!」
隨著伯特話音落下,整個會場徹底瘋狂了。
無數包廂中爆發出恐怖的氣勢,一道道強橫的精神力在空中碰撞,激起無形火花。
就在這時,青衣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公子,此丹藥,是毒藥。」
陳平淵心中微動:「毒藥?」
「它的藥力霸道無比,是以透支武者未來百年的潛力為代價。」
青衣的聲音很冷。
「服用者,百年之內,星河之路徹底斷絕。對於真正的天才而言,百年光陰,足以憑自身之力衝擊星河。這丹藥,不過是給那些潛力耗盡,或者急功近利的庸人,準備的飲鴆止渴之物。」
「那星河境,難道也有類似的丹藥?」陳平淵追問。
「有。」
青衣答道,
「這種毒藥,宇宙第一銀行的高級權限就有售賣。」
「甚至到了星海境,也存在類似的禁藥,一旦服用,此生將永遠停留在星海境,再無寸進。」
「公子以後去了主宇宙,會看到無數被困在這兩個境界的武者。」
陳平淵默然點頭,心中再無波瀾。
真正的強者之路,從無捷徑。
接下來的競拍,已經是神仙打架,完全超出了陳平淵的認知範疇。
每一件壓軸品,都引發了那些星雲乃至星河境的瘋狂爭搶。
價格一路飆升,最終成交價,都達到了一個讓他都感到咋舌的恐怖數字。
當最後的錘音落下,拍賣會場穹頂的燈光大亮,宣告著這場持續了近十個小時的財富盛宴,終至尾聲。
人潮開始涌動,準備離場。
怡司站起身,看向陳平淵,真誠地發出邀請。
「汐淵兄,接下來便是海王庭的『海靈聖會』,不如與我們同行,先去海王庭在摩羅星的駐地歇腳?」
陳平淵搖了搖頭,同樣起身。
「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他看向兩人,說道:「半個月後,我們駐地再見。」
怡司聽到這話,也不強求,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頭。
「好,那我們就恭候汐淵兄大駕了。」
陳平淵對兩人頷首示意,便轉身快步離開包廂,身影迅速匯入人流。
看著陳平淵匆匆消失的背影,一直沉默的怡崝,那張冷硬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凝重。
「他身上的殺氣,很重。」
怡崝沉聲道。
「從那幾個包廂撤掉屏障開始,他的殺氣就沒散過。」
怡司走到窗邊,看著下方洶湧的人流,他搖了搖頭,語氣複雜。
「多少年的老套路了,可偏偏每次都有數不清的聰明人,明知道是龍潭虎穴,也要一頭扎進去。」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未盡的酒水,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如火燒。
「只能……祝他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