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解釋，並沒有讓陳平淵感到欣喜，反而讓他心中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他掃了一眼光幕上那個90.00%，轉頭看向青衣。
「我記得青衣你說過，83%的親和度，在整個人族中就能排進前百分之五。」
「怎麼到了90%，就成了億萬中無一？」
「這個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青衣靈體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常識被挑戰的無奈。
「公子，您不能用簡單的線性思維去理解源力親和度。」
「它的標準，分為三個層次，或者說，三道天關。」
「第一道，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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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凡人與超凡的界限，是生命能否依靠自身力量覺醒的門檻。這一點，公子是知道的。」
「第二道，85%。「
「這是劃分庸才與天才的第一道分水嶺。」
「自此之後，每提升1%，實際的天賦差距，都是天壤之別。」
青衣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好讓陳平淵更直觀地理解。
「而在88%到89.99%這個區間，我們稱之為『行星級天才』。」
「這意味著，其天賦在單一顆生命行星上，足以冠絕同代，稱雄一時。」
「可一旦達到親合度達到90%……」
青衣的聲音陡然壓低。
「那便不再是分水嶺，而是一道真正意義上的天塹！」
「一道分割『天才』與『妖孽』的鴻溝！」
「這樣的存在，我們稱之為——『星域級天才』！」
「一顆擁有萬億生靈的星球，數百年時間，都未必能誕生一個星域級天才。」
「唯有將視野擴展至一整個星域，在億萬萬的生命中，才能斷言，必然會存在這等級別的天驕。」
「便如……今日的公子一般。」
青衣的語氣帶著幾分讚賞，但隨後，她話鋒一轉。
「但這片宇宙，最不缺的，就是隕落的天才。」
「親和度高達91%，甚至92%的驚世之才，最終卻老死於星璇境，甚至星海境的，並非沒有。」
「同樣，亦有親和度不足90%的人，憑藉大毅力、大機緣，最終登臨星主之位，俯瞰寰宇。」
說話間，青衣的意念在虛空中勾勒出兩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
「在主宇宙，就有兩位威名赫赫的星主，其天生的源力親和度，並未踏過90%這道天塹。」
「一位是『械戈帝國』的初代國主，卡戈，親和度89.1%。」
「另一位，則是天狼星主『九目』，親和度更是只有88.6%。」
「可這二人，在星主之中，都屬於極強的存在。」
陳平淵看著那兩道虛影，不由得屏息了一瞬。
連這樣不死不滅的存在，先天天賦，竟還不如現在的自己？
「真的連星主，都沒有辦法，後天提升親和度嗎？」陳平淵問出了關鍵。
「沒有。」
青衣的回答，短促而絕對。
「親和度，是生命誕生之初便已定下的根基，是宇宙規則的烙印，後天無法更改。」
「所以……」
「公子的『基因優化』，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逆天之能。」
「公子的未來，不可限量。」
聽到這話，陳平淵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高興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還是一種不真實的荒誕感。
忽然他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青衣。
「我發現，青衣你很會說話。」
青衣聞言，靈體都仿佛生動了幾分，婉然一笑。
「曾經，玉寧公子被那些老傢伙們逼著修煉時，總喜歡找青衣訴苦。」
「久而久之，青衣自然也就懂得，怎樣說話，能讓玉寧公子的心情好一些。」
陳平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秦玉寧被長輩拎著耳朵去閉關的滑稽畫面，不由搖頭失笑，不再多問。
他揮手收起了檢測儀器。
目光越過祭壇，投向了這片星空中的另一邊所在。
那裡，靜靜懸浮著三座橫跨虛空的星光之橋。
其中兩座，他已經走過，分別開啟了「鍛體」與「煉器」的權限。
還剩下最後一座。
青衣的目光也隨之望去。
「公子，那便是您之前提過的，第三座星光之橋吧？」
「如今您已是『統領級』生靈，實力今非昔比，不再去嘗試一下嗎？」
陳平淵搖了搖頭，上次的經歷還記憶猶新。
「剛晉升星塵境時，我就試過了。」
「那時候，我自以為速度比在星源境快了三倍不止，登島十拿九穩。」
「可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橋盡頭的那個小島，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黑點。」
「短期內，不打算在它身上浪費時間了。」
青衣點點頭，目光從星光之橋上移開。
「也好。」
「等公子晉升星雲，將《蜉蝣渡劫章經》修成第二卷，便能掌握一門獨有遁行戰技。」
「那門戰技對速度的增幅，遠非普通身法可比，屆時或許可以再來一試。」
陳平淵點點頭，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還是得先回去好好研究第一卷。我現在都有點後悔，當年沒有選文科。」
「誰能想到，這些宇宙的頂級功法，竟然全篇都是古奧的文字。」
「如果不是有青衣你幫我解惑，單靠我自己，不知道要練出什麼岔子。」
「文科？」
青衣語氣中透出一絲好奇。
陳平淵看著她，難得地生出了幾分談興。
「是藍星末世前的一種學科劃分。文科偏向歷史、語言、文化一類的東西。理科則偏向數理、邏輯、工程。」
「我選的是理科。」
青衣靜靜地聽著。
聽著陳平淵講述那些他曾經熟悉，如今卻已無比遙遠的名詞。
她看著他談起這些時，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的那一絲追憶，忽然輕聲開口。
「公子，您是想家了嗎？」
陳平淵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愣住了。
想家？
好陌生的詞。
前世掙扎求生，他根本沒有家。
今生重活一世，他東奔西跑一心變強，生怕慢人一步。
如今更是身處遠離藍星億萬光年之外。
家這個字，對他而言，太過遙遠。
許久，陳平淵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飄忽。
「只是偶爾會有些好奇，藍星和源星的融合已經進行到了第八次，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模樣。」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是哂笑一聲，隨即搖了搖頭。
但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將這絲雜念強行甩出腦海。
他正視著這股情緒。
變強是為了什麼？
為了活著。
更好地活著。
那麼，回到自己誕生的地方，看一眼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不也是「活著」的一部分嗎？
他重新抬起頭，眸光已定。
「等將這些資源全部消化完，是得回藍星一趟。」
「以前眼界太低，見識太淺，什麼都不懂。現在回頭去看，藍星上，其實有很多地方，都值得好好探查一番。」
青衣輕輕點頭，
「青衣也有些想念『母星』了，當年那些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如今，是何等光景。」
陳平淵聞言，低聲喃喃。
「滄海桑田。」
說完一翻手，取出秘境之匙。
「回去。」
「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