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完成了。」
「他的意識,已經被我抹除。」
聽到青衣那疲憊到極致,甚至有些虛幻的語氣,陳平淵沉默了一瞬。
「公子不必介懷。」
青衣以為他在為抹殺一個生命而心有不忍,主動解釋道,
「此人手上血債纍纍,死不足惜。」
「我不是在憐憫他。」
陳平淵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我只是沒想到,御魂術對你的消耗,會大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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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的靈體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那虛幻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無妨。」
「一切皆為公子計。」
這七個字,讓陳平淵的心神微微一緊。
他沒有再追問。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說話間,地上的「羅天」忽然動了。
他僵硬地站起身,活動著脖子和四肢,像一個初生的木偶,在笨拙地適應自己的新身體。
「公子,是否需要連結他的五感?」
青衣的提議響起。
「連結之後,這具身體的所見所聞,公子都能同步感知,宛如親臨。」
「對你現在的狀態,負擔大嗎?」陳平淵首先問的,是這個問題。
青衣的聲音停頓了幾秒後傳來,透出安撫的意味:
「只是一道神魂連結而已,消耗微乎其微。」
「好,那開啟吧。」
在青衣的指引下,一道奇妙的連結在陳平淵和羅天之間建立。
嗡!
一個嶄新的、略顯晃動的視角,在陳平淵的腦海中徐徐展開!
他能「看」到自己藏身的這片土地,能「聞」到空氣中蘑菇的幽光氣息。
甚至能感覺到「羅天」這具身體裡星源虛浮、傷勢遍布的糟糕狀況。
這種感覺……無比奇妙。
這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工具。
而是自己感官的延伸,是自己多出來的一雙眼睛,一雙手腳!
陳平淵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御魂術,如果是在對戰中,絕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在他心中升起。
「青衣,這御魂術,我能學嗎?」
「可以。」
青衣的回答很乾脆,卻又帶著一絲告誡,
「但此法有傷天和,限制極大。」
「其一,施術者的魂力,必須是被御者的十倍以上,才能做到瞬間碾壓意識,不留後患。」
「其二,自身境界至少要高出一個大階位,否則極易遭到反噬。」
「最重要的一點,傀儡身死,您的神魂本源也會受創,於道途無益。」
「青衣的建議是,最好不學。」
陳平淵聞言默然。
的確,這麼變態的能力,如果沒有掣肘,那才不正常。
心中暗道了一聲可惜,不再多想,手掌一翻,一枚存有40具燼蝶遺蛻的空間戒指拋給了羅天。
「接下來,就按原計劃行事。」
「先返回磐石壁壘,用他的身份去九耀公會接取遺蛻任務,再乘坐星艦往返一趟,先將這第一批燼蝶遺蛻上交吧。」
「在外面出售雖然價格會高一些,但這麼多遺蛻,就算化整為零,也很容易被人察覺到。」
「公子思慮周全。九耀傭兵工會體量龐大,不會因為這點收益就盯上公子。」
青衣點頭應道,隨即又補充。
「對了。此人記憶里有幾個相熟的黑市渠道,可以處理掉您用不上的那些雜物。」
「並且價格還算不錯,從不過問來歷,羅天與他們交易了幾十年,從未出過差錯。」
「哦?」
陳平淵眸光一亮。
意外之喜!
一個成熟的銷贓渠道,正是他目前所急需的。
他立刻行動起來,在幾個空間戒指中倒來倒去。
很快,他將自己用不上的那些材料、戰甲、兵器,乃至幾個個人終端,都被歸攏到一枚戒指里。
與此同時,在青衣漸漸熟練的操控下,羅天那原本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謹慎。
再也看不出半分破綻。
青衣一招手,先前沒入地底的七把飛刃破土而出,化作流光沒入羅天眉心。
接過陳平淵新遞過來的一枚戒指後,轉身,朝著巨覓之森外圍行去。
從這一刻開始,他便是陳平淵行走在陽光下的影子。
目送「羅天」的身影消失在感知盡頭,陳平淵身形一沉,徑直向著地底深處潛去。
萬米之下。
陳平淵開闢出來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將渡鴉飛舟放了出來。
青衣返回磐石壁壘,處理物資,再採購新的補給,都需要時間。
而這段時間,他自己也不能浪費。
之前搜刮的那些空間戒指里,可是有不少能輔助修煉的星塵級藥劑。
重力室內。
陳平淵調出諾冬規劃的訓練計劃,開始了新一輪的苦修。
..........
摩羅星地表,G-7星港。
灼熱的氣流混合著金屬的冷氣,撲面而來。
巨大的穹頂之下,噪音如同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星艦引擎的低沉轟鳴,地勤機械的刺耳摩擦,以及傭兵們的叫罵與嘶吼,混雜成一片。
星港外,一艘武裝運載艦正被機械臂拆卸著各種巨型貨櫃。
每一個貨柜上都印著「嚴禁靠近,高危異種」的血紅警告。
青衣操控著羅天的身體,走在這片嘈雜之中,步伐不疾不徐。
她已經通過個人終端查看過,距離星艦起飛還有一個小時。
許久未曾接觸現代社會,青衣也不想去等候區和那群渾身散發著汗臭與血腥味的傭兵擠在一起。
便隨意的在港內的幾個店鋪內閒逛,突然,幾名傭兵的談話,讓她停住了腳步。
他們討論的,正是那份關於陳平淵的緝殺令。
其中一個粗獷的聲音,讓青衣感到了一絲熟悉。
轉頭看去,「羅天」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詫異。
她立刻通過神魂連結,將一道意念傳給正在地底修煉的陳平淵。
「公子,遇到熟人了。」
萬米地底,重力室內,陳平淵的意識瞬間分出一縷,接入了羅天的感官。
視線偏轉。
一個正在唾沫橫飛、高談闊論的光頭壯漢映入眼帘。
竟然是他!
那個在灰燼峽谷隘口,伏殺自己,卻被自己反殺兩人後逃竄的那個小隊隊長。
程哥!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注視,程哥猛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羅天的臉時,先是一愣,隨即馬上堆起笑容,大步走了過來。
「羅哥!這麼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