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令?!」
青衣的聲音在陳平淵識海中響起,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驚疑。
陳平淵心中一動,青衣果然認識!
「青衣你認識這朝天令?」他立刻在識海中追問。
「談不上認識。」
劍魄之中,那道虛幻的青衣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她的目光穿透識海,牢牢鎖定在那塊古樸的令牌上,秀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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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是在寰宇世界裡,見過這令牌的影像而已。」
「青衣所知,可能有些久遠,真假難辨,公子姑且聽之。」
識海中,青衣的聲音變得悠遠,緩緩傳來。
「此令,名為朝天。」
「是通往朝天路的唯一憑證。」
「而朝天路,則是『朝天聖地』,為篩選諸天萬界的絕世體修天才,所設下的一處登天試煉。」
「朝天聖地……」
陳平淵默念著這個名字。
僅僅四個字,竟讓他感覺到一種蠻不講理的蒼茫與霸道,撲面而來。
「對,朝天聖地。」
青衣的語氣里,竟然也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敬畏。
「由一位名為『朝天星主』的無上存在所創立,一個……曾用拳頭,將數個紀元打得萬馬齊喑的恐怖勢力。」
「他們不修星源,不悟法則,煉化精神融入肉身,然後專走一條肉身成聖的霸王之路。」
「其根本傳承《朝天闕》,傳聞若修煉到極致,無需任何神通,僅憑一雙肉拳,便可崩碎星主神兵,將執掌一方宇宙的存在活活打爆!」
「他們的法身秘術,能讓血肉之軀暴漲至千萬里,探手摘星,吐氣拿月,一吼能震落大日!」
「兇悍到……不講道理!」
陳平淵只感覺呼吸一頓,幾乎窒息。
身軀千萬里?
摘星拿月,吼落大日?
那究竟是什麼樣毀天滅地的畫面!
光是想像,就讓他的神魂感到一陣戰慄。
他正想追問更多細節,青衣的話鋒卻陡然一轉,像一盆冰水澆了下來。
「可惜。」
「朝天聖地,早已覆滅。」
「在青衣那個時代,關於它的記載都已是禁忌殘篇,無人敢提。」
「青衣也是在前主人和另外幾位星主存在聊天的時候,才偶然聽得的隻言片語罷了。」
陳平淵腦中嗡的一聲,那幅拳碎星河的宏偉畫卷,戛然而止,
覆滅了?
怎麼可能?!
如此強橫的勢力,怎麼會覆滅?!
「因為他們行事,太過霸道。」
似乎是看穿了陳平淵的疑惑,青衣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為了淬鍊門下弟子的不滅之軀,他們會強行抽取一方大宇宙的本源奇珍,導致整個宇宙提前進入衰亡。」
「他們甚至會為了修煉一門秘術,不顧億萬生靈的死活,將一顆顆恆星當做大丹生吞入腹,導致整個星系的枯寂。」
「在他們眼中,諸天萬界,皆是他們的藥圃丹爐。」
「最終,他們觸怒了所有存在。」
「那一戰,人族、魔族、獸族、屍族……無數頂尖勢力第一次放下仇怨,聯手圍剿。」
「據說連一向與萬界為敵的鬼族都參與其中。」
「血染星河,聖地,一夜傾覆。」
「整個朝天宇宙,連同裡面的生靈,都被當作戰利品瓜分殆盡。」
青衣頓了頓,聲音變得幽冷,帶著一絲殘忍的譏諷。
「甚至……聖地中那些強大的體修,死後都不得安寧。」
「他們引以為傲的不滅之軀,被煉成了沒有神智、只知殺戮的械兵傀儡。」
「時至今日,在寰宇世界的黑市上,應該還能見到這些械兵傀儡,被當作戰利品拍賣。」
聽到最後,陳平淵只感覺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寒意流遍全身。
這片宇宙的殘酷,遠超他的想像。
他定了定神,一邊在岩石隧道間穿行,一邊在個人終端的星圖上,指著暴亂星海那片混亂的空域。
「我不明白,既然是篩選天才的試煉,怎麼會設立在暴亂星海這種禁地內?」
青衣的目光掃過星圖。
「朝天聖地鼎盛之時,號稱『萬界來朝』,其試煉之路千千萬條,遍布宇宙每一個角落。
「有一兩條遺落在這方偏遠小宇宙的邊陲之地,再正常不過。」
「或許,也正因為它地處偏僻,才躲過了當年的清算,得以倖存至今。」
「至于禁地之說,只是對低境界的修士而言。」
「這暴亂星海,據青衣所知,只要修為達到星穹之境,便可來去自如,算不得什麼威脅。」
陳平淵點點頭,倒也是。
實力不夠,連藍星都是禁地。
「對了,公子這枚朝天令是哪裡得來的?」
青衣詢問道。
陳平淵便將自己怎麼在天闕星內開啟十二神山,引出朝天路,換取朝天令等,簡略說了一遍。
「億萬載歲月過去,試煉陣法竟還未失效?」
青衣沉吟片刻,聲音里透著一絲興趣。
「待公子重返母星,我們再去一探究竟,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嗯。」
陳平淵收起令牌與星盤,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
交談間,他已在青衣的指引下,收斂全部氣息,潛行到了燼蝶巢穴的最深處。
當他穿過一道滾燙的岩壁裂隙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岩漿溶洞,出現在他面前。
溶洞的穹頂並非岩石,而是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天窗,
詭異的是,這裡的毒霧反而稀薄了許多,甚至不如峽谷外圍。
站在這裡,竟能直接看到外面那紅霧蒙蒙的天空。
而當陳平淵的目光,緩緩移向洞穴中央時——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而後瘋狂擂動!
那是一座山。
一座完全由無數燼蝶遺蛻堆積而成,通體閃爍著赤紅琉璃光澤的寶山!
濃郁到實質的星源波動,如潮水般從那座寶山上散發出來,將空氣都染紅。
然而,在這座寶山的周圍,卻是一片面積比它大了十幾倍的,死灰地帶。
那裡,堆滿了無數蛻殼失敗、身軀化為灰敗的燼蝶屍骸。
極致的絢爛與極致的腐朽。
生命升華的奇蹟與通往死亡的失敗。
兩者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幕殘酷而又瑰麗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