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911號空港。
一艘長達數千米的巨型運輸艦,如同一座鋼鐵山脈,靜靜停泊。
但這絕非普通的運輸艦。
艦身兩側,數百門巨型源光炮的炮口密布,形如蜂巢。
艦首與艦尾,更是各有一門直徑超過十米的D級源能主炮。
那黑洞洞的炮口,僅是看一眼,就讓人心頭髮緊。
巨蒼號。
宇宙第一銀行的武裝運輸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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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光是停泊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秩序,一種威懾。
陳平淵手持登艦手環,準時踏上甲板。
順著內部指引,他來到自己所屬的A3艦倉,這是一個長近百米,寬約二十米的巨大空間。
此刻,艙內混雜了近兩百名氣息彪悍的傭兵。
汗味、血腥味、金屬的冷意,混合成一股獨屬於亡命徒的氣息。
陳平淵隨意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源力無聲鋪開,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很快,一支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三人小隊,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們的裝備,堪稱豪華。
制式的戰刀與戰盾,都是星塵級兵器。
手腕上統一的空間手環,銘刻著一枚猙獰的蠍形徽記。
為首的壯漢,身高近乎三米,氣息雄渾,虬結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壓迫感。
赫然是一位星塵9階的強者!
他身後一人是星塵5階,背負著一個被隔絕力場覆蓋的長筒狀物,大概率是單兵源光炮,就是不知道是什麼等級。
最後一人境界最低,也有星塵3階。
不一會,運輸艦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艦體開始微微震顫。
起航了。
幾分鐘後,艦身震顫,一陣劇烈的顛簸傳來,顯然運輸艦正在穿越號稱「摩羅絕境」的恐怖大氣層。
片刻後,艦身恢復平穩。
艙內壓抑的氛圍頓時一松,傭兵們的閒聊聲隨之嘈雜起來。
「媽的,每次穿越這鬼地方都心驚膽戰!也就宇宙第一銀行財大氣粗,拿這種戰爭星艦給咱們當懸浮車使。」
「可不是嘛,真得謝謝這星艦,不然咱們連進都進不來,更別說進去發財了。」
旁邊一人當即嗤笑出聲。
「謝謝?」
「這摩羅星上九成九的資源,都被他們銀行挖走了。咱們這些人,就是進去給他們撿點殘羹冷飯的免費勞工,死了都沒人收屍。」
「說那麼多屁話幹嘛,反正爛命一條。」
「都少說兩句吧,宇宙第一銀行也是能隨便議論的?你們想死別帶上我!」
陳平淵安靜地坐在角落,將所有議論盡收耳底。
不得不說,這些傭兵是真能聊。
小到和某個異族為愛鼓掌的細節,大到磐石壁壘的建造歷史,無所不談。
短短十來分鐘,他已從這些傭兵口中,拼湊出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情報。
當然,真假有待商榷。
忽然,他身邊一個坐立不安的青年湊了過來,嗓音壓得極低:
「兄弟,你……你接了什麼任務?」
陳平淵轉頭看了他一眼。
星塵2階。
境界比他還高一階。
可這人從上船起,雙手就反覆絞緊又鬆開,眼神飄忽不定。
就差把「是新人,我第一次出任務,我好緊張」寫在臉上了。
陳平淵沒回答,反而淡淡問道:「這麼怕,為什麼還要來?」
青年被這句反問噎住,張了張嘴,似乎完全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他撓了撓頭,尷尬地露出一個和陳平淵截然不同的手環。
「我.....我就做個觀光船,等你們都下船了,我就跟星艦回去了。」
陳平淵:「……」
見陳平淵神情古怪,青年正想再說點什麼。
突然。
「各位傭兵請注意,『緘默山脈-灰燼峽谷』區域,將於5分鐘後抵達。」
「請接取相關任務的傭兵,做好離艦準備。」
機械的艦內廣播聲,讓整個喧鬧的船艙瞬間安靜。
緊接著,便是炸鍋般的譁然。
「灰燼峽谷?我沒聽錯吧?又有瘋子敢接『燼蝶遺蛻』的任務?」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那鬼任務誰接誰死!」
「我猜肯定是哪個犄角旮旯來的,聽了十幾年前那個幸運兒的故事,覺得自己也能一夜暴富了,哈哈!」
一個傭兵怪聲怪氣地喊道。
「嘿,哪位勇士接了任務,站起來讓大伙兒瞧瞧?咱們也好瞻仰一下兄弟的遺容!哈哈哈!」
「兄弟,你要是真能活著帶回遺蛻,我們『冰脈星藥劑公司』願意在公會收購價的基礎上,再加一成!」
「我們原神藥劑公司,加價兩成收購!」
聽著這些或嘲諷或試探的話語,陳平淵面無表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身邊的青年卻是一臉的匪夷所思。
「瘋子,真是瘋子,都不知道那人怎麼想的……這麼高死亡率的任務都敢接。」
他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陳平淵解釋。
「這個任務早就該改成團隊攻堅任務了,但傭兵公會幾十年都沒改動,簡直是草菅人命。」
陳平淵聽到這話,終於有了點反應。
「哦?」
青年人面露詫異:「你不知道嗎?」
陳平淵搖搖頭:「沒怎麼關注。」
青年眉頭一挑,連原本的緊張都淡了幾分,壓低聲音飛快說道:
「這個任務發布快兩百年了,一開始燼蝶群落最高不過星塵級。但幾十年前,燼蝶種群里突然出現了星雲級的恐怖變異體!」
「從那以後,整個灰燼峽谷數萬公里空域都被燼蝶粉末覆蓋,一般的星塵級星鎧,在裡面連半小時都撐不過去!」
「這個任務原本已經徹底廢棄,直到十四年前,有個傢伙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帶回來二十幾具燼蝶遺蛻,一夜暴富,換了一億兩千多萬宇宙幣……」
青年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狂熱。
「一億兩千多萬啊!換成資源,都足夠硬生生堆出一個星雲級了!」
「所以這任務才又火了!」
「結果呢?後面幾個月跟風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死了!就算有幾個命大的逃回來,也是兩手空空,還差點把命搭進去。」
「原本以為不會有人再接這個任務了,誰知道才過了十幾年竟然又有人接了。」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