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陳平淵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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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源感知無聲地擴散開來。
如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棟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牆體、地板、天花板、線路管道……一切物質都在他的感知下一覽無餘。
在確認沒有任何異常的星源波動和隱藏的監控設備後，他才緩緩收回了感知。
然而，就在感知掠過練功房的瞬間，他停住了。
那堅硬無比的合金地板上，似乎殘留著某種痕跡。
陳平淵心念一動，身影剎那間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空曠的練功房內。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片區域。
那裡，有幾個用指甲硬生生刻出來的字，每一筆都透著掙扎與絕望。
陳平淵伸出手指，指尖的星源感知輕輕觸碰字跡的凹槽。
嗡——
一股殘存的意念，順著他的指尖滲入精神。
像是一段被磨損了無數次的錄音，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
「凡人之軀，妄渡星雲，可嘆可笑。」
那聲音蒼老、沙啞，充滿了不甘與自嘲。
陳平淵的精神一陣刺痛，身體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盯著地板上那幾個字，抬起手腕，用個人終端聯繫了管家莫語。
「這棟別墅的前任屋主，資料發我。」
莫語的效率極高，不到十秒，資料就傳了過來，驗證了他的猜想。
前任屋主，一位星塵境九階的人族強者。
在293歲，大限將至時，在這裡衝擊星雲境。
失敗，身死道消。
陳平淵看著資料上的「身死道消」四個字，又低頭看了看地板上那行絕望的遺言，久久不語。
片刻後，他打開個人終端，登錄了一個名為「源者聯盟」的專業網站。
這並非大夢千秋那樣的生活娛樂平台。
源者聯盟，是一個真正的修煉者匯聚之地。
一個集信息交流、物品交易、在線教學為一體的龐大平台。
首頁上，甚至有星雲級的強者在直播授課，講解突破瓶頸的經驗，觀看費用按分鐘計算，價格不菲。
陳平淵沒有理會這些，而是直接調出了之前在飛梭上匆匆看過的那份修行攻略。
一篇被置頂加精，回復量過億的帖子。
《星源親和力與修煉時限白皮書》。
帖子裡，一個冰冷的大數據模型，宣告了無數人的宿命。
【星源親和力50%的普通人，在資源合理供應的理想情況下，從一級修煉到九級星源戰士圓滿，平均耗時：50年。】
陳平淵的目光繼續下移。
【從星源境九階突破至星塵境，再從星塵一階修煉到九階圓滿，平均耗時：300年。】
而星塵境強者的自然壽元，不多不少，恰好也是300年。
陳平淵有些明白，地板上那行字蘊含的絕望到底是什麼了。
一個普通人，哪怕從出生就開始修煉，哪怕一路資源不斷，順風順水。
當他抵達星塵境巔峰時，也已經350歲了。
生命，早已走到了盡頭。
修煉的終點，就是死亡。
這是前任屋主面臨的絕境，也是這片星空下，絕大多數星源戰士共同的宿命。
當然，一旦突破這道天塹，從星塵晉入星雲，壽命將直接從300年暴增到2000年！
整整1700年的壽命！
這是何等巨大的誘惑，足以讓無數人明知是死路，依舊要賭上一切，飛蛾撲火。
帖子最後提到，想要打破這個「壽命詛咒」，唯有兩條路。
要麼，天生擁有遠超50%的星源親和力。
要麼，用海量的資源和天材地寶，去燃燒時間，縮短修煉的進程。
陳平淵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所謂的「星源親和力」，就是他認知中的天賦。
前世的他，整整20年時間，他依舊只是一個小小的三級星源戰士。
缺少晶核自然是最重要的一點。
但天賦低下，星源親和力不足，同樣不容忽視。
「也不知道我的星源親和力是多少？」
陳平淵低聲自語一句。
他點開九域交易所線上商城，直接下單了一份售價20萬夢元的「高精度星源親和力測試藥劑」，並選擇了最快的一小時達服務。
在等待的間隙，他陳平淵又查閱了大夢星的人口普查數據。
數據表明，大夢人族，星源親和力達到80%以上的「天才」，在6歲前便能自主覺醒為1級星源戰士。
這類人，占據總人口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看到這個數字，陳平淵眼神微凝。
在藍星，能自主覺醒的星源戰士，可能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這差距，何止是懸殊。
.........
與此同時，碎瓊星外。
一顆荒蕪的伴星。
這裡沒有大氣層包裹，只有冰冷的宇宙真空與無處不在的恆星輻射。
四道身影，憑虛而立。
他們的腳下，是環形山投下的巨大陰影。
頭頂，是無盡璀璨的星河。
赫戈的臉上掛著商人獨有的職業化微笑，眼神卻平靜地掠過另外三人。
這三人彼此間涇渭分明，相隔百里，呈三角之勢將他隱隱包圍。
極影武盟的閻魔。
他一身銀色星鎧，氣息霸道如獄。
羅剎武盟的墟天。
他負手而立，一身素白道袍，氣質出塵。
澤塔武盟的零乞。
他的身形明暗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融入真空，徹底消失。
這三人，皆是星河九階。
在整個碎瓊星域，都是跺一跺腳，便能引得一方震顫的巨擘。
此刻，他們之間彼此戒備，強大的氣機在真空中無聲碰撞。
「諸位，」
赫戈的聲音清晰地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
「磯墨晶的價值，想必不用我多說。」
他頓了頓，直接拋出底價。
「底價，五百億碎瓊幣。」
「暗標，價高者得。」
「當然，也支持以物易物。」
赫戈話音剛落。
閻魔的聲音緊接著就在眾人耳邊響起。
「競價之前，我想知道這塊磯墨晶的來歷。」
赫戈臉上的笑容不變，輕輕搖頭。
「抱歉，商業機密。」
「赫戈，我們想知道。」
羅剎武盟的墟天開口了。
作為場中最年輕，也是潛力最高的九階星河。
他是唯一一個能讓赫戈真正產生忌憚的存在。
零乞沒有說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施壓。
赫戈臉上的職業化笑容收斂了幾分。
不過，這個場面，倒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好吧，告訴你們也無妨。」
他頓了頓，吐出了一個讓三位巨擘都為之錯愕的數字。
「8000億.......夢元。」
「收來的。」
場中，隨著夢元兩個字落下，瞬間一片死寂。
閻魔頭頂的銀色星鎧頭盔，「咔嚓」一聲，片片褪去。
露出一張寫滿了驚愕與荒謬的臉。
「8000億？你確定是……夢元？」
一向氣質出塵的墟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就連那道仿佛不存在的影子零乞，身形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大夢和碎瓊幣的匯率雖然有所浮動，但常年維持在10000比1左右。
8000億夢元……
換算過來，不過區區8000萬碎瓊幣！
8000萬？
這一刻，三位星河巨擘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憤怒，不信，荒謬，嫉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我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你們。」
赫戈攤了攤手，語氣輕鬆。
「一個自動化交易程序，從九域交易所的公開市場收到的，全程無人干預。」
「至於為什麼是這個數字……」
赫戈的笑容越發燦爛。
「因為賣家選擇的是中級交易房間，單個物品的掛單金額上限，就是8000億。」
這話一出，三人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自動化程序、公開市場、8000億上限……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只指向一個讓他們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信的真相。
那個賣家，根本不知道自己賣的是什麼東西！
「你這他媽跟撿的有什麼區別？！」
閻魔終於徹底失態，破口大罵。
八千萬碎瓊幣。
對於他們這種存在而言，這個數字，的確和地上撿的沒什麼兩樣！
赫戈輕笑一聲，然後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我倒是能撿到，你們……也去撿一個啊？」
（還有一章明天，相當於請假一天，書被舉報了十幾章涉證，我明天得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