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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一指碎刀,螻蟻之命

  追逃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陳平淵真真將虛化這個技能運用到了極致。

  轟!

  身後,狂暴的土黃色刀罡再次擦著他的殘影,重重轟在岩壁上。

  碎石激射如雨,煙塵瀰漫。

  而陳平淵的身形,卻早就在刀罡臨體的前一瞬,悄無聲息地沒入左側的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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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他從左側數百米外的另一條礦道中穿出,毫不停頓,繼續向前亡命飛馳。

  等那名八級隊長怒吼著從岩層中撞出時,陳平淵已經再次將雙方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就像一場永無止境的貓鼠遊戲。

  他甩不掉。

  那個八級隊長,也始終追不上。

  周而復始。

  「啊啊啊!有種你別跑!」

  「停下來!老子給你個痛快!」

  那名八級隊長,感覺自己簡直要被逼瘋了。

  明明他的速度,比那六級小子快了兩倍不止!

  明明他的力量,可以輕易將那小子碾成齏粉!

  可無論他如何爆發,如何燃燒星源,將距離壓縮到攻擊範圍之內。

  每一次,眼看就要得手,那該死的六級小子,就那麼憑空消失,出現在另一條礦道里。

  這種看得見,卻永遠摸不著的感覺,讓他憋屈的想要吐血!

  前方。

  飛馳中的陳平淵對身後的怒吼置若罔聞。

  三個小時的高強度追逃,連續數百次的「虛化」穿行,即便以他的恢復力,此時也感到了幾分空虛。

  他一把捏碎手中的一枚三級晶核,盡數吞噬,補充消耗的星源之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繼續跑,沒有任何意義。

  對方的星源感知範圍,至少在十公里以上,是他的十倍。

  想要依靠常規手段擺脫,幾乎已經不可能。

  只能動用底牌了。

  既已決斷,陳平淵再無半分猶豫,手掌一翻。

  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碎片,憑空出現。

  秘境之匙!

  其上的能量早已充盈,兩條紋路清晰可見,隨時可以啟動傳送。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也是他唯一能夠從一個八級強者手中,百分之百逃脫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星源之力快速注入秘境之匙。

  嗡——

  藍色的碎片光芒大盛,空間開始泛起漣漪。

  然而,下一瞬。

  一道煌煌之音,毫無徵兆,直貫神魂!

  「極影武盟礦區,來者止步。」

  這聲音不高,不低,不含任何情緒。

  卻帶著一股無上威嚴,讓陳平淵體內奔涌的星源之力,驟然凝滯!

  念頭還未轉過,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反應。

  掌心一空,秘境之匙已被他收回虛空之菱。

  同時,他不敢再繼續飛馳,立刻減速。

  不過身形卻並未停下,而是以一種極慢的速度,緩緩向前飄去,姿態謙卑。

  另一邊。

  礦道中,原本還在瘋狂突進的八級隊長,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猛地一個急剎!

  他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達數十米的深深溝壑,才堪堪停下。

  那張前一秒還扭曲著狂暴貪婪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只餘下一片死灰!

  極影武盟!

  他竟然追到了極影武盟的地盤!

  沒有半分猶豫,他猛地轉身,將速度爆發到極致,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

  那玩命的架勢,比追殺陳平淵時,還要快上三分!

  仿佛身後有什麼比死亡更恐怖的事物。

  遠處,陳平淵的暗影之瞳,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下一刻。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墨刀山的小子,在本座面前,還想跑?」

  話音未落。

  一道光。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璀璨光束,從礦洞的最深處,從陳平淵感知不到的黑暗盡頭,驟然亮起!

  那光束,超越了空間,無視了距離。

  前一秒還在視野的盡頭。

  下一秒,就已經呼嘯著,從陳平淵的身側一閃而過!

  光束所過,空氣被直接點燃,扭曲的視界中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陳平淵臉頰的皮膚,被那擦身而過的高溫瞬間燙出一片火辣的刺痛!

  他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而那道光束的目標,並非是他。

  是那個正在亡命奔逃的八級隊長!

  陳平淵僵硬回頭。

  他看見了。

  看見那道光,追上了那名八級隊長狂奔的背影。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悽厲絕望的慘叫。

  那名八級隊長的身影,連同他身上的厚重鎧甲,手中的闊刀,就在那道光中……

  瞬間蒸發了。

  仿佛,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一名八級星源戰士,就這麼沒了。

  陳平淵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腦海中一片空白。

  礦洞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平淵懸停在半空,身體僵硬,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知道,自己剛剛和死亡的邊緣,擦身而過。

  這是什麼層級的力量?

  他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麼去想像!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任何動作都是多餘,任何反抗都是尋死。

  他緩緩降下身形,落在地面,對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拜。

  「晚輩呂安泰,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沒有回應。

  然而陳平淵也不敢走,就這麼躬身拜著,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一個小時後,就在陳平淵覺得那位存在或許根本不屑理會自己這條小雜魚,默許他離開時。

  一種被洞穿靈魂的窺視感,瞬間掃過他的全身。

  陳平淵立刻死死按下腦中所有雜念,繼續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等待。

  可誰知這一等。

  就是整整三天。

  這三天,那種感覺時不時的就會掃過陳平淵,讓他如坐針氈,卻又動彈不得。

  第四天,那種隱晦的窺視感,終於徹底消失了。

  陳平淵又在原地等了一個小時,確認那目光真的已經離開。

  他才緩緩直起身,再次朝著礦洞深處,深深一拜。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用最慢的速度向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這片區域,慶幸自己終於撿回一條命時。

  那道淡漠的聲音,沒有任何徵兆地,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你體內的那把源刀,是誰給你鍛造的?」

  一道無形氣機席捲而來,瞬間鎖定了陳平淵。

  他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再度擰成一根麻繩。

  他緩緩轉過身,不敢有絲毫的遲滯。

  面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幽暗礦道,再度躬身。

  早已編好的說辭在心頭流淌。

  遺蹟所得,偶獲傳承,前輩明鑑……

  然而,他一個字都還未來得及說出口。

  嗡——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三米處,像是從虛空中平移過來。

  來者是一名鬚髮半白的中年人,面容冷峻,身穿一件宛如液態金屬的銀色鎧甲。

  鎧甲完美貼合著他的身軀,流淌著一種遠超藍星科技的未知美感。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

  中年人一雙眼眸掃來。

  陳平淵感覺自己被瞬間剝光,從肉體到靈魂,都被看了個通透。

  所有秘密,在這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中年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下一刻。

  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偉力,轟然籠罩了陳平淵全身!

  他體內的星源之力瞬間凝固。

  那股力量無視了他的皮肉防禦,直接降臨在他星源丹田之中!

  錚——!

  下一刻,丹田中與他血肉相連,早已融為一體的五級源刀,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

  它在瘋狂震顫,在劇烈反抗!

  但一切都是徒勞!

  嗤——!

  一道紅色流光,被一股蠻橫無匹的力量,硬生生從他丹田血肉中強行抽出!

  那道流光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中年人手中。

  「噗!」

  源刀離體的瞬間,陳平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數步,臉上血色盡褪。

  丹田虛空中,一個巨大的空洞憑空出現,仿佛被活生生剜走了一塊心頭肉。

  抽筋挖骨般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滔天的驚駭。

  陳平淵不敢抬頭,更不敢讓眼神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怨懟。

  他低著頭,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那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回稟前輩……這把刀……是晚輩在一處遺蹟中偶然所得。」

  「並不知道是什麼人鍛造的。」

  中年人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他甚至沒有看陳平淵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手中的那柄紅色源刀之上,如同在審視一件玩物。

  片刻之後。

  他伸出食指,對著刀身,輕輕一彈。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在礦道中激起迴響。

  緊接著,是一聲細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咔嚓」聲。

  下一刻。

  在陳平淵駭然欲絕的目光中。

  那柄陪他歷經無數生死,殺過低階鼠人,也斬過三級統領的五級源刀……

  刀身正中,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下一秒。

  「哐當。」

  上半截刀身,就這麼無力地從斷口處脫離,打著旋兒,墜落在地。

  發出一聲輕響。

  那輕響,卻讓陳平淵的心臟猛然一抽,痛徹心扉。

  「鍛造想法不錯,可惜,材料太差,雜質太多,不堪一擊。」

  中年人語氣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捏碎了一塊石頭。

  他隨手一甩。

  那隻剩下刀柄和一小截刀身的斷刃,被他毫不在意地扔了回來,插在陳平淵腳前的地面上。

  「擅闖礦區,廢你一刀。」

  「滾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陳平淵看著腳下那半截斷刀,再次朝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礦洞前方,深深一拜。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晚輩這就離開。」

  說完,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斷刀,轉身便走。

  這一次,再沒有聲音阻攔。

  陳平淵沒有飛行,甚至不敢奔跑,只是用雙腿在礦道中快步疾行。

  因為他能感覺到,有道無形的目光,始終釘在他的背上。

  直到他快步走出上百公里,徹底離開了那片區域,那如芒在背的感覺才悄然消失。

  消失的瞬間。

  陳平淵的速度陡然爆發,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在礦道中極速狂奔。

  .........

  另一邊,銀甲中年人身影閃爍,已然回到礦區最深處的駐地。

  這裡是一處被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長寬數公里。

  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發出柔和白光的晶石,亮如白晝。

  溶洞內建築林立。

  一座座泛著金屬冷光的低矮建築規劃井然,充滿了未來科技的森嚴與肅殺。

  一間極為奢華的房間,厚重的金屬門感應到來者,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銀甲中年人緩步走了進來。

  房間中央,一名額生猙獰短角、皮膚呈現出古銅色的魔人族中年,正端坐於一張懸浮的星光棋盤之前。

  他指間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懸在半空,久久未落。

  聽到動靜,魔人族中年頭也不抬,聲音沉渾。

  「一個六級的小蟲子,也值得你親自走一趟?」

  進來的銀甲中年人走到一旁,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知名的藍色液體,一飲而盡,才淡淡道:

  「不是人,是刀。」

  「那把刀,有點意思,竟然是一把古法鍛造的源兵。」

  魔人族中年終於抬起頭,露出一絲訝異:

  「古法?還有人信奉那種被淘汰了無數年的老古董?」

  他手中的棋子「啪」地一聲落下,在棋盤上激起一圈能量漣漪。

  「幾級的?」

  「五級。」銀甲中年人答道。

  「五級?」

  魔人族中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我當是什麼寶貝,原來是個五級的破爛。」

  「估計是哪個鑽研古法的老傢伙不死心,還做著能讓源兵無限進化的美夢。」

  「痴人說夢。」

  銀甲中年人搖了搖頭,沒有反駁,走到棋盤前坐下,隨手捏起一枚白色棋子。

  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之上,話鋒一轉。

  「不說這個了。你們魔人,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魔人族中年聞言,神情一肅,沉聲道:

  「等。」

  「等瑤光商盟的星艦一到,即刻就走。」

  「也好。」

  銀甲中年點點頭,落下一子。

  「風雨欲來啊。」

  (抱歉...更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