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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龍骨斷橋,心魔尖嘯

  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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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根黑色長鞭,狠狠地抽打在湛藍色的星源護罩之上。

  整個護罩在狂暴的攻擊下劇烈地向內凹陷。

  光芒瘋狂閃爍,邊緣處甚至迸射出刺眼的能量火花,發出不堪重負的「滋啦」聲。

  眾人腳下的巨大骨橋也隨之猛烈一晃。

  幾名隊員重心不穩,險些滑倒,好在有了準備之後,小隊成員各個眼疾手快,一把將他們拉住,互相攙扶著,穩住身形。

  陳平淵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形紋絲不動。

  但他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不對勁。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吸力,正順著那些長鞭與護罩的接觸點,瘋狂抽取著他的星源之力!

  這根本不是攻擊造成的損耗!

  而是在……吞噬!

  星源之力的消耗速度,是正常防禦的十倍以上!

  河裡有東西,在以他的力量為食!

  陳平淵心中念頭急轉,體內星源之力毫無吝嗇,再度奔涌而出。

  嗡——!

  原本明暗不定的護罩藍光大盛,瞬間重新變得凝實穩固。

  一股強烈的反震之力轟然爆發,將那些糾纏不休的黑色長鞭都向外震開了數米。

  「全速前進!不要看兩邊!」

  陳平淵的低喝,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擊碎了眾人心頭的惶恐。

  王廟林幾乎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一把將昏死過去的張天磊扛到自己背上,扯過一條戰術束帶三兩下牢牢固定,動作迅捷無比。

  其餘隊員無需多言,立刻變幻陣型。

  三人在前,三人在後,其餘人護住兩翼,將背著傷員的王廟林圍在了最中心。

  一個緊湊而堅固的移動堡壘,瞬間成型。

  他們頂著護罩外愈發瘋狂的抽打,強忍著腦海中傳來的陣陣刺痛,在濕滑無比的骨脊上快速前行。

  然而,也就在此刻。

  「嗡——嗡——嗡——」

  那先前還如同隔牆的詭異嗡鳴聲,在這一刻,猛然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狂暴!

  仿佛成千上萬隻怨魂,正貼著他們的耳膜瘋狂尖嘯!

  「啊!」

  一名年輕的准戰士雙眼瞬間布滿血絲,抱著頭淒聲嘶吼。

  緊接著,眾人耳邊響起了李京驚駭欲絕的呼喊。

  「上校……前面,橋……橋斷了!」

  什麼?!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數十米開外,那本該連接著對岸的巨大骨橋,竟憑空消失了一大段!

  斷口處,黑色的冥河之水翻湧著沖天而起,形成一道恐怖的水牆,徹底封死了他們的去路。

  而他們腳下的骨橋,正在一寸寸地開裂、崩塌!

  無數慘白的骨骼碎片,正簌簌地墜入下方無盡的黑暗之中!

  絕境!

  這是徹頭徹尾的絕境!

  隊伍中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連王廟林這樣意志堅定的老兵,瞳孔都驟然一縮,臉上血色盡褪。

  唯有陳平淵。

  他的腳步,僅僅是微微一頓。

  暗影之瞳中,幽藍光焰流轉不息。

  在他的視野里,前方的骨橋完好無損,一直延伸到對岸的黑色懸崖。

  什麼斷裂,什麼水牆,根本就不存在。

  是幻境!

  這龍骨橋,在察覺到他們的反抗後,竟然發動了幻境精神攻擊!

  企圖讓他們在絕望中自行崩潰!

  來不及解釋。

  陳平淵深吸一口氣,星源之力瞬間倒灌入喉。

  「醒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只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仿佛一道九天驚雷,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每一個隊員的腦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轟隆!!!

  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那副骨橋崩塌、冥河倒灌的末日景象,如同被重擊的鏡子,瞬間支離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耳鳴,是天旋地轉的眩暈,是五臟六腑被強行擰在一起的劇痛!

  「噗!」

  好幾名意志稍弱的隊員,當場噴出一口逆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們渙散的眼神,卻在劇痛中,重新恢復了清明。

  幻境,破了!

  也就在他們掙脫的這一刻,隊伍離對岸,已不足百米!

  「沖!」

  陳平淵低喝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藍色炮彈,速度驟然爆發,第一個朝著對岸衝去。

  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虛弱,跟在他身後狂奔。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當陳平淵的雙腳踏上對岸堅實的黑色岩石時,他沒有片刻停歇,猛然急轉。

  手中唐刀,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唰!唰!唰!唰!」

  他看也不看,反手便朝著骨橋兩側的虛空,瘋狂斬出數十道長達十米的紅黑色實質刀罡!

  刀罡撕裂空氣,精準地斬向那些從冥河中探出,正準備再次抽向隊員們的黑色長鞭!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數十條黑色長鞭應聲而斷。

  大片大片腥臭的黃色粘液,暴雨般噴涌而出!

  「吼——!!!」

  冥河之中,傳來一聲憤怒到極致的痛苦咆哮!

  整座龍骨橋,都在這聲咆哮中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解。

  也就在這最後一刻,王廟林背著張天磊,李京攙著兩名准戰士,所有人連滾帶爬地衝上了對岸!

  他們前腳剛一落地,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剛才還瘋狂顫抖、翻江倒海的龍骨橋,瞬間靜止。

  漫天狂舞的觸手消失無蹤,黑河也恢復了原先那沉悶的浪濤轟鳴。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

  「幻……幻覺?」

  一名年輕隊員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迷茫地喃喃自語。

  隨即,他自己就狠狠地搖了搖頭。

  不,

  那一大片被腥臭粘液腐蝕過,至今仍在「滋滋」冒著黑煙的岩石地面,就是鐵證。

  更不用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王廟林肩上。

  那個昏死過去的隊員,張天磊。

  眾人心頭狠狠一顫,強撐著最後的力氣,徹底離開橋頭,又向著內陸深處踉蹌著行進了上百米,才終於停下。

  幾乎是同一瞬間,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所有人都垮了。

  腎上腺素如潮水般褪去,身體的疲憊與精神上的刺痛紛至沓來。

  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王廟林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張天磊平放在地。

  這個幾分鐘前還生龍活虎的漢子,此刻氣息若有若無,面如死灰,活像一具的屍體。

  懂些急救的隊員走上前,從戰術背包里拿出醫療用品,沉默地為張天磊處理著骨臂和身體連接處的傷口。

  沒有人說話。

  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李京靠在一塊嶙峋的黑岩上,臉色蒼白無比。

  他緊閉著雙眼,太陽穴上的青筋正肉眼可見地鼓起,突突狂跳。

  陳平淵那一聲「醒來」,雖然救了他們的命。

  可那後勁,也實在太過霸道!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電鑽在腦仁里鑽孔!

  「上校……」

  王廟林掙扎著起身,他走到陳平淵身後,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能不能先休整一下?大家的狀態,已經到極限了。」

  陳平淵沒有回頭。

  他的暗影之瞳,正仔細地掃視著這片未知的土地。

  與河對岸那生機勃勃的原始叢林不同。

  這裡。

  寸草不生。

  地面是黑褐色的岩石,嶙峋怪異,一直蔓延到遠處那第一座巨型山峰的山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塵土混合的乾燥氣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沙礫,灼心燒肺。

  確認了近處沒有明顯的危險,陳平淵才轉過身來。

  他目光平靜的掃過一張張慘白如紙的臉。

  隊員們或癱或坐,每個人的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沒有在多說什麼,只是從背包又攝出了十幾枚晶核,甩到眾人身前。

  「原地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