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剋死死咬著牙,重機槍的槍管已經燙到發紅。
直到最後一頭掘地螳螂被子彈風暴撕成一灘爛肉,他才終於鬆開了滾燙的扳機。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
硝煙、血腥、屍體燒焦的惡臭,混合成一股濃稠的毒霧,死死籠罩著中央廣場。
放眼望去,街道上儘是異獸與喪屍扭曲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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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蟲屍堆積如山。
奇形怪狀的走獸屍體橫七豎八。
其間還夾雜著一團團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模糊血肉。
永寧軍區的反擊,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成功。
得益於提前構築的陣地,他們在最初的混亂之後,便迅速穩住了陣腳。
這道由坦克與裝甲車組成的鋼鐵堤壩,竟硬生生將第一波混亂的獸潮,幾乎全殲!
「清……清空了?」
旁邊,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著前方再沒有新的怪物湧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劇烈顫抖。
「好像……是打完了。」
死一般的寂靜,在戰場上詭異地蔓延了十幾秒。
突然。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又瞬間爆發的嘶吼。
「我們贏了!!」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引線。
「我們守住了——!!」
「哈哈哈哈!贏了!老子還活著!」
積攢到頂點的恐懼與壓力,在這一刻轟然引爆,化作狂喜的聲浪,席捲了整個陣地。
士兵們相互擁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宣洩著那股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狂喜與後怕。
他們中的許多人,口袋裡還揣著昨夜寫下的遺書。
躲在殘垣斷壁後的倖存市民,也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
當他們確認街道上只剩下軍隊和堆積如山的屍體時,臉上殘存的恐懼,迅速被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所取代。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xx軍萬歲!!」
人群從藏身的角落裡嚎哭著湧出,朝著軍隊的防線匯聚而來。
他們哭著,笑著,為這來之不易的,仿佛奇蹟般的勝利而歡呼。
然而,所有人的歡呼聲還未達到頂峰。
一陣極其細微,卻仿佛來自地殼深處的震動,毫無徵兆地傳來。
嗡——
腳下的大地,只是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但緊接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源自動物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一隻正趴在屍堆中啃食屍體的腐屍螻蛄,猛地停下動作。
它的三對複眼死死盯著某個方向,然後不顧一切地掉頭,用遠超之前的速度,瘋了一般地朝城外逃去!
一頭躲在建築陰影里的鋸齒貓,發出一聲恐懼到變調的悲鳴,靈活的身軀飛快竄出,踩著汽車殘骸,頭也不回地狂奔!
不止是它們。
所有殘存的異獸,無論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在這一刻,都放棄了眼前的獵物,放棄了攻擊。
它們仿佛身後有索命的死神在追趕,用盡全部的力氣,朝著遠離市中心的方向倉皇逃竄。
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讓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它……它們在跑?」
「怎麼回事?它們在害怕什麼?」
所有人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凝重。
「轟——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輕微的震動。
是天崩地裂般的劇烈搖晃!
堅硬的柏油馬路,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地底猛地拱起,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匯金大廈天台。
陳平淵雙目之中,兩道如有實質的精芒一閃而逝。
他體內的星源之力已經徹底平復,那滴初生的星源之水,此刻已然壯大了三倍不止,散發著渾厚的力量。
而在他腳邊,那隻小王蛛的體型,已經膨脹到了直徑超過兩米的恐怖地步!
八條蛛腿閃爍著烏金般的光澤,甲殼上暗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渾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踏入了1級異獸的行列!
陳平淵感知著那股熟悉的,令人戰慄的恐怖氣息,低聲自語。
「來了。」
下一刻。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自地底最深處轟然炸開!
中央廣場那早已布滿裂痕的地面,再也無法承受,轟然爆裂!
無數碎石、泥土、地下管道的殘骸被頂上了近百米的高空,形成了一場碎石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頭顱,猛的從那深不見底的巨坑中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無法歸類於任何已知生物的頭部。
它的眼睛深埋在頭頂的褶皺當中。
沒有鼻子,沒有耳朵。
整個頭顱,就是一個巨大、醜陋、不斷蠕動的圓形口器!
口器的邊緣,是一圈圈密密麻麻、如同絞肉機葉片般向內翻卷的角質化利齒。
而在口器的最深處,則是一個不斷旋轉、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旋渦。
僅僅是這個頭顱,直徑就超過了十五米!
「這……這是什麼……」
一個離的稍微近一些的倖存者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傳來一股騷臭。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超乎想像的恐怖生物面前,陷入了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那巨大的口器,在升到最高點後,微微停頓了一瞬。
然後。
朝著地面上那片剛剛還在為生還而慶幸的密集人群,猛地——罩下!
「噗嗤——」
那聲音,不像啃噬,更像是一個人一腳踩爆了一個裝滿了腐爛血肉的麻袋。
快到極致。
也噁心到極致。
之前還在歡呼、哭泣、慶祝的上百名倖存者,連同他們腳下的地面,瞬間消失在了那巨大的口器之中。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甚至沒有咀嚼。
只有骨骼、血肉、衣物與金屬被那恐怖的旋渦狀牙齒瞬間碾成粉末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在死寂的廣場上空,輕輕迴蕩。
一口。
僅僅一口。
廣場上就多出了一個長達數十米的巨大斜坑,坑底粘液遍布,腥臭熏天。
那裡,剛剛還站著上百個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