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出神。
先前那座青銅巨門自行開啟時,她自然也感知到了門後那片由無數四方體組成的墓地。
這時候看到那些四方晶體被空間壁障擠壓著,如同垃圾般紛亂而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平淵。
見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青衣便識趣地沒有多問。
隨著公子的實力越來越強,接觸到的層級越來越高,她很清楚,有些事情,少問,甚至不問,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眼前那座正在發生驚天巨變的中辰鍛星台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直到此刻,看著這匪夷所思的變化,她才忍不住開口。
「公子,您好像一點也不驚訝?」她輕聲問道,「難道您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陳平淵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已經膨脹到千米,並且還在飛速變大的鍛星台,解釋道,
「但眼下的情況,我大概能猜到一點。」
「應該是中辰鍛星台在恢復本體。」
「本體?」青衣不解。
「對。」
陳平淵的目光,落在那座已經被消融了一小半的青銅巨門上,
「據我所知,完整的中辰鍛星台,直徑足有萬米。我們之前用的那個,應該只是簡化版,或者說,可能只是一個核心部件。」
這話一出,青衣心神劇震!
只是一個簡化版?
一個簡化版的鍛星台都有提升星源親和度的逆天功能,那恢復到本體,得有多強?
她簡直無法想像!
兩人說話間,那座原本高達千里的青銅巨門,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近半,化作愈發洶湧的青色光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鍛星台之中。
鍛星台的膨脹速度,也隨之越來越快。
兩千米.......三千米.......五千米.......
它的光暈越來越厚重,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的古老磅礴。
就在陳平淵以為這一切都會順利進行下去的時候,異變陡生!
那座青銅巨門,到這時候已經消融了大半,門上原本雕刻著的那兩尊頂天立地的神像,也隨之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那兩尊神魔像即將被徹底分解,完全化為青色流光的前一刻。
一道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白色光團,突然從其中一個雕像殘軀中猛地竄出!
它混雜在磅礴的青色光流之中,一閃而逝,跟隨著光流一同,飛入了正在飛速膨脹的鍛星台內部。
「公子,你看!」
青衣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那團白光的異常,驚呼出聲,
「那好像……是魂體!」
陳平淵雙眼微眯,他也看出來了。
那團白光中,隱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神魂波動。
「難道是……器靈?」
他心中低語,略感詫異,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畢竟,連當年秦玉寧的星主寶劍,都能誕生出青衣這樣的器靈。
中辰鍛星台,可是宇宙至寶榜上排名第八的恐怖存在,年代更加古遠,擁有器靈,似乎再正常不過。
只是不知道,這器靈是善是惡。
陳平淵心中升起一絲警惕,周身法則之力悄然凝聚,準備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
就在他思索的這短短片刻,鍛星台的蛻變,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當它的直徑,終於擴張到一萬米,與那最外層,也是最龐大的那道虛影完全重合的瞬間。
轟——!!!
整個秘境空間,發出了一道好似天道之音的宏大轟鳴!
緊接著,
所有的震動,所有的光影,所有的能量洪流,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就連那不斷縮小的秘境空間壁障,也停在了萬里之外。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了靜止當中。
而那座直徑萬米的巨大石壇,此刻就那麼安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但只是看上一眼,便能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厚重感。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幾分茫然,又似乎有幾分暴躁的意念,從那巨大的鍛星台內部,猛地炸開。
「嗯?我……我出來了?」
「哈哈哈哈!老子終於出來了!」
「天啟老兒!你個狗東西!不是人!竟然把老子封印了這麼多年!!」
「還有錢鈞!你個一輩子吃不了幾個菜的玩意兒!竟然把老子送給天啟那個狗東西!我咒你生兒子沒**!」
「還有陳朝天!你個大傻逼!人說啥就是啥?居然把老子又他媽加了一層封印!!我@#¥!」
一連串突如其來,中氣十足的咒罵,忽的在整個空間中炸開。
陳平淵:「.......」
青衣:「.......」
兩人都微微一愣。
這是中辰鍛星台的器靈?
怎麼.........
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那剛剛還安靜懸浮著的巨大鍛星台,突然猛地一震,爆發出萬丈光芒,認準一個方向,猛地沖了出去!
「自由啦!!哈哈哈!」
「這次誰也別想再抓住我!!」
然而,下一秒。
Duang!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萬米直徑的巨大石台,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整個台身劇烈一顫,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哎呦我的頭!」
一聲吃痛的怪叫,從鍛星台中傳出。
那器靈似乎被這一下給撞懵了,整個鍛星台在原地滴溜溜轉了好幾圈,才重新穩定下來。
它似乎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嗡嗡地轉了兩圈,又換了個方向,再次猛衝過去!
Duang!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悶響。
它再一次被秘境的空間壁壘,給結結實實地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這什麼鬼地方?」
「為什麼出不去!開門!給老子開門!」
陳平淵:「……」
青衣:「……」
兩人面面相覷。
這器靈……
好像,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中辰鍛星台的器靈,顯然已經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
它在這片直徑不過萬里的空間內橫衝直撞,每一次撞擊在空間壁障上,都會引發整個秘境的劇烈震顫。
陳平淵也沒阻止,就這麼懸浮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它發瘋。
畢竟秘境的空間壁壘是規則的體現,可不是什麼實體,這器靈想靠蠻力撞出去,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他已經感知到,這器靈其實無比的虛弱,現在最多也不過星穹巔峰的神魂意念強度罷了。
果然,在連續撞擊了十幾次,把自己撞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之後,鍛星台終於停了下來。
「我想起來了!空間壁壘是吧!」
器靈的意念似乎清醒了許多。
下一秒,萬米石台光芒大作,其上銘刻的無數法則紋路驟然亮起!
一股磅礴的法則之力,從鍛星台內部爆發出來,周圍的空間瞬間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竟然是空間法則,而且看樣子,也至少有個十步的樣子。
「想困住我?做夢!」
器靈發出一聲怒吼,準備強行破開這方天地。
陳平淵眼神一凝。
這傢伙,竟然還有這種能力?
以法則之力強行破開空間,真讓它這麼亂來,萬一真給它衝出去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砰!」
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的身形,在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尊身高一千八百米的恐怖巨人!
他一步踏出,虛空震顫,瞬間便擋在了那光芒萬丈的中辰鍛星台之前。
「前輩,還請冷靜。」
「冷靜你媽!給老子滾開!」
器靈根本不理會,想也不想,裹挾著滔天的法則之力,直接朝著陳平淵撞了過去!
陳平淵見狀,也不再多說廢話。
他沉腰立馬,伸出巨大的雙臂,五行法則之力瞬間流轉全身,形成一層厚重的法則光鎧。
咚!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鍛星台上傳來。
陳平淵巨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沉,腳下的虛空都被這股力量踩得層層塌陷,崩裂出無數黑色裂痕!
但他,卻是穩穩扛住了!
那直徑萬米,重若星辰的鍛星台,被他那看似不成比例的身軀,硬生生地攔在了身前,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鍛星台內的器靈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星海境,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哪來的小東西!給老子滾開!」
「放你爺爺出去!這一次,誰也別想再封印我!」
器靈再次發出一聲咆哮,石台上的光芒更盛,法則之力瘋狂涌動,試圖將陳平淵震開。
陳平淵感受著鍛星台傳來的巨大壓力,神情不變。
「前輩,別激動。」
「你口中的那幾位,我並不認識。」
「但據我所知,天啟星主和朝天星主,早在幾億年前就已經死了。」
「前輩,也算是大仇得報了。」
陳平淵的話音落下。
嗡......
那原本劇烈震動,瘋狂衝擊的中辰鍛星台,突然之間,就那麼頓住了。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法則波動,都在這一刻,驟然靜止。
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足足過了好幾秒。
鍛星台器靈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聲音,才呢喃著響起:
「你說……什麼?」
「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器靈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我大哥天下無敵,誰能殺他?」
陳平淵:「?」
剛才還一口一個狗東西地罵著,現在又叫上大哥了?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依舊平靜地說道:
「千真萬確。」
「如今人族大能,是天荒星主。」
「至於天啟星主和朝天星主,我的確是從一些前輩口中得知,他們已經隕落了很久了。」
鍛星台猛地一震。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
器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刺激。
下一秒,它開始在這片空間裡大喊起來。
「大哥!你在嗎?大哥?」
「哈嘍?大哥你人呢?我出來了你怕不怕?這次你求我都沒用!餵?聽得到嗎?」
它呼喊了半天,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陳平淵看著這一幕,有些無奈地說道:
「前輩,別喊了。」
「你如今身處在一個秘境小世界內,是聯繫不到外面的。」
「無知小兒!」器靈的意念立刻反駁道,
「我乃天造地設,寰宇意志所鑄!」
「別說你這一個小小的秘境世界,就算是在無盡外域,我也能聯繫........」
它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聲音也跟著弱了下去。
因為它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聯繫不上了。
那道曾經無比清晰的神魂印記,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哥........你的神魂印記呢?你的印記怎麼不見了......」
器靈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意志,猛地從鍛星台內衝出,直奔陳平淵而來!
「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大哥的印記抹掉了!」
陳平淵眉頭一皺,正要抬手反制,一個虛弱的器靈他還真不怎麼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陳平淵身旁的青衣搶先一步,靈體向前飄出,對著巨大的鍛星台微微一禮。
同時一道道青色波紋蕩漾開去,似乎是同為器靈之間的某種力量,帶著安撫人心的韻律。
「前輩息怒。」
「我家主人只是無意中得到了這方秘境世界。」
「前輩同為器靈,可以仔細感知一下,這個世界,應該就是您那位大哥的體內世界所化。」
青衣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鍛星台器靈的意識中炸響。
中辰鍛星台,愣住了。
下一刻,一道比之前磅礴了無數倍的意志,瞬間蔓延開來,席捲了這片秘境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它在探查,在確認,在感受每一寸空間殘留的氣息。
許久之後,那磅礴的意志沒有全部收回,有相當大一部分竟然直接消散了去。
陳平淵能感覺到,這一刻鍛星台器靈似乎又虛弱了幾分。
「竟然......竟然是真的.......」
器靈的聲音,帶著一種失魂落魄的茫然語調。
「大哥......真的......」
「死了?」
「嗚哇——!」
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哭,猛地從鍛星台內傳出,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那哭聲里充滿了悲傷,悔恨和無盡的憤怒。
「是誰!到底是誰殺了我大哥!!」
「老子要給他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