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就在那道虛幻的星河中,兩條光線突然開始遊走,涇渭分明。
其中一條平滑無比,流暢自然,從起點到終點,沒有任何瑕疵。
而另一條,卻在一個不起眼的節點上,出現了一道極為明顯的重疊摺痕!
就像一張被對摺過後,又強行展開的紙,那道摺痕永遠無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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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傢伙雖然相信我,但還不至於真的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我的手中。」
錢鈞指著那條帶著摺痕的光線,語氣里滿是玩味。
「萬一我哪天閒得沒事,直接復活他前世的某個時間點,那麼兩條時間線就會瞬間崩塌。」
「結果,就是如今的他,也會跟著直接身死道消。」
「所以啊,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必然都對我避之不及。」
錢鈞手一招,那條壯觀的時光長河瞬間收斂,消失不見。
他重新看向陳平淵。
「而你,不僅沒跑,甚至還主動提要求要見我。」
「當然,只憑這一點,還不足以完全排除,畢竟未必沒有反其道而行者。」
「那麼我們再來說,第二點。」
錢鈞說到這裡,語氣里那種評價一件粗糙作品的意味,又濃了幾分。
「這第二點,便牽扯到了我之前所說的,你的所學,實在太雜了。」
「這種雜,在你現在看來,似乎只是一種手段,一種技巧。但等你到了滿劫之後,你就會明白,你現在走的這幾條路,根本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死路!」
話音落下,錢鈞自己都明顯愣了一下。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重新在陳平淵身上掃了掃,臉上露出了幾分思索。
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語氣也微微變了。
「既然說到這邊,就簡單和你說一下吧。」
「我們這個大紀元,修的是星源之力,世界之力,法則之力,一步一步,繼而滿劫融道。」
「而上個大紀元,修的是氣血之力,元罡之力,規則之力,最終歸墟合一,身化天地規則!」
「再上一個大紀元,也就是我所在的那個大紀元,修煉體系更是天差地別。修的是武道真意,仙心之力,神格權柄,最終是執掌天道,成就寰海神祖。」
錢鈞每說出一個紀元的修煉體系,陳平淵的心就狠狠沉下一分!
他到了這一刻,才模模糊糊地意識到,眼前這位銀行行長,到底是一個多麼古老,多麼恐怖的存在!
活了三個大紀元?
要知道,一個大紀元,可是整整一萬億年!
眼前這個人,活了至少萬億年?!
呵呵......
陳平淵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要停轉了。
另一邊,錢鈞已經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的源神師一道,其實就是我那個紀元,神格權柄大道的戰法分支。在如今這個宇宙的規則之下,這條路早就走不通了。如今全宇宙萬族,共計三百一十一位滿劫,沒有一個,是依靠源神師融道滿劫的。」
「而你的肉身修煉,走的是上一個大紀元的路子,講究肉身成聖,將大道規則納入己身。因為上個紀元離得不算太遠,還有不少老傢伙存在,所以這條路還有人走。」
「但是,在我們這個大紀元,想單憑肉身走到滿劫境?一個都沒有!」
「所以,你明白了嗎?」
「如果你真的是一個滿劫重生者,哪怕你的記憶殘缺不全,你神魂里烙印的修煉本能,也會自動引導你去走最優,也最正確的路!」
「他會專心修煉我們這個大紀元最契合的法則之力!絕不可能像你這樣,還分心去撿源神師和煉體這種被淘汰的道路!」
說到這裡,錢鈞臉上浮起了一個明顯的笑意,大概真覺得這件事很好笑。
「你為了煉個分身,甚至還跑去學了小娜迦的《源海血身訣》?」
「哈!」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小丫頭是因為她在法則一道上實在沒天賦,走不下去了,才異想天開,琢磨著把前兩個大紀元的修煉方法縫合在一起,神魂和肉身齊頭並進,才搗鼓出來的功法。」
「這功法要是在我當年那個紀元,或許還算得上是無上大法。但是現在,最多也只能算是旁門左道罷了,又有哪個滿劫會去碰?」
「而且,那小丫頭是雙身異體,天生神通,只需要一件頂級的雙體至寶就達成三身合一。」
「所以她當年要練,我沒反對,是因為她有那個條件,雖然她最後走了歧途,但卻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但你一個純血人族,沒有異體神通,以後怎麼三身合一?」
他連連搖頭,那語氣,就像是在看一個撿了塊磚頭當寶貝的傻子。
「你該不會還想著,自己以後再去學個至寶鍛造,自己給自己鍛造一件三體至寶吧?」
「所以,你這這東拼西湊,不管不顧的樣子,可不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這一段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前面的什麼紀元,什麼大道,陳平淵聽得雲裡霧裡,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但是最後幾句,真的字字誅心,句句都說到了陳平淵的痛處!
因為他知道,他的確就是這樣。
前世一直處在最底層,天天朝不保夕,活得狗都不如。
這一世好不容易爬起來了,有了機會,看到能保命,能變強的東西,當然是死死抓在手裡,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拿到《源海血身訣》的時候,他才剛出藍星不久,在當時的他看來,能活下來,才是最優解!
而且,錢鈞的話,還點出了一個他一直以來的疑惑。
原來那個海主娜迦,是雙身異體?
難怪!
難怪《源海血身訣》里,從來沒提過最後要怎麼三身合一!
原來人家根本就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自己還是在看到秦司泉和赫飛連通過那件司天在泉槍合體後,才隱約想明白了這個方向。
聽錢鈞的意思,自己如果要三身合一,竟然需要三體至寶?
那玩意兒........很難煉嗎?
他不知道!
他之前只查過,像秦司泉和赫飛連那種司天在泉槍的雙體至寶,全宇宙中是有好幾位星主能煉製的。
可三體的呢?
無數念頭在陳平淵腦海中瘋狂閃過,然後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根本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另一邊,錢鈞的話語仍在繼續。
「當然,不排除你只是湊巧繼承了某種零碎的記憶片段,你自己都分不清很多東西的來龍去脈,那現在這種亂來的樣子,倒也勉強說得通。」
「所以,滿劫重生,的確還剩下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性。」
他說著,話鋒陡然一轉。
「當然,這一點,是基於在沒有見到你本人之前。」
「但現在.......」
錢鈞的目光,落在了陳平淵的身上。
那張一直模糊的臉,在這一刻,似乎清晰了起來。
他緩緩抬起手,隔著虛空,對著陳平淵的眉心,遙遙一點。
嗖!
在陳平淵毫無察覺之間,一滴殷紅的血液已經從他眉心飛出,懸浮在兩人之間。
錢鈞用拇指和食指隔空對著那滴血,輕輕一搓。
噗!
一聲輕響。
那滴血瞬間爆開,化為一團極其細密的紅色血霧。
血霧在錢鈞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絲絲獨屬於陳平淵的本源能量波動。
錢鈞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則,也沒有爆發出驚天的氣勢,就只是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感知了大約三秒鐘。
三秒後,他睜開眼。
他看著臉色煞白的陳平淵,嘴唇微動,念出了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
「源力親和度,98.99%。」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陳平淵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錢鈞看著他,輕聲一嘆。
「果然。」
「中辰鍛星台,就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