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淵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但他沒有動。
因為當他嘗試調動空間法則之力,卻發現自己周身空間紋絲不動的時候,他就清楚,憑藉自己目前的戰力,毫無抵抗之力。
認識到這一點後,他臉上的神情反而徹底平靜下來。
他默默關掉了個人終端,也不再嘗試調動那兩件被強行塞回體內,此刻正嗡嗡作響的至寶。
既然所有底牌都已失效,所有退路都已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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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掙扎和驚慌便毫無意義。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空無一人的庭院,語氣平穩不說,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笑意。
「前輩倒是坦蕩。」
「就是不知道,前輩特意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總不能.......是特意跑來嚇唬我的吧?」
不遠處,躺椅上的天荒,將陳平淵從暴起到冷靜的全過程,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心中對陳平淵的評價,又默默的高了一分。
能在這種絕對的實力碾壓和死亡威脅之下,還能這麼快就平復心緒,甚至還有膽子開口反諷。
單是這份心性,就足以碾壓世間九成九的天才了。
「你猜對了。」
天荒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我來,還真就是特意來嚇唬嚇唬你這位......人族未來的滿劫至強。」
陳平淵:「……」
這話讓他心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嚇我?
什麼意思?
吃飽了撐的?圖什麼?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對方這麼說,必然有其目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前輩說笑了。」
庭院中,陷入了短暫的無聲。
那聲音沒有立刻回應。
這種沉默,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人心悸。
陳平淵的腦子飛速轉動,猜測著對方的下一步。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你不是猜我是異族嗎?」
「可惜,我並不是。」
「至少......表面上並不是。」
嗯?
不是異族?
表面上不是?
陳平淵怔了一下,下一瞬,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因為這兩句話結合在一起,瞬間讓他想起了天蜀星主不久前才跟他說過的,那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詞彙。
異族仿種!
一個潛伏在人族內部,擁有人族身份,卻無人能分辨的異族奸細!
看著陳平淵那驟變的臉色,天荒就知道,這小子猜到了。
「呵呵,看你這臉色,應該是已經猜到了。」
他的聲音繼續悠悠響起,只是這次明顯帶上了幾分複雜的情緒,好似自嘲,又像感慨。
「不錯。」
「我就是你心裡想的那個東西。」
「一個.......異族仿種。」
果然,還真是。
陳平淵心中一嘆。
他突然發現,當這個猜測被證實的這一刻,自己好像並不驚訝。
或許從這人藏頭露尾開始,自己就隱約有了預感。
他只覺得整件事,似乎開始變得有些荒謬起來。
一位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星主級別的異族仿種,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跑到自己面前,然後自曝了?
這操作,簡直這比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殺了他,還要讓他難以理解!
理由呢?原因呢?目的呢?
總不能真的是閒得慌吧?
就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不過,說起來,老夫也的的確確算是有一半的人族血脈。」
「在你們人族疆域內待了這麼多年,看著你們起高樓,看著你們宴賓客,看著你們為了族群存續,一代代人赴湯蹈火......說實話,這心裡頭啊,多少算是有了些歸屬感。」
那聲音頓了頓,忽然帶上了嘆息的意味。
「只可惜啊……」
「人族勢弱,覆滅在即,這乃是宇宙大勢所趨,非老夫一人之力,所能阻擋。」
「我原本,都已經打算好了。」
「就在不久的將來,在天荒隕落的那一天,裡應外合,發動雷霆一擊,將你們人族的疆域,徹底占為己有。」
他說著又是嘆了口氣,這一刻,陳平淵能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拂過他的全身。
緊跟著那聲音繼續響起,似乎是多了幾分煩惱。
「結果,你突然出現了。」
「星海境啊!五行十九步,空間十步……這等天賦,亘古未有。」
「如果你真的能成長起來,超越天荒,那麼再為人族續上一個大紀元的命數,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這一下,可就讓老夫我.......很是為難了啊......」
這一番話,信息量之大,簡直讓陳平淵的腦袋都要爆了。
尤其是那一句!
天荒隕落?
這怎麼可能?!
天荒星主!
那可是類人百族公認的第一強者!是鎮壓人族氣運,抵禦萬族的定海神針!
是人族能夠在這殘酷宇宙中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
是整個人族的擎天之柱!
他怎麼可能會死?!
陳平淵強迫自己開始有些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前輩這話......未免有些胡言亂語了吧?」
「我人族天荒星主,威震寰宇,也許還談不上萬界無敵,但也絕非什麼普通星主所能比擬。」
「想殺他?」
「前輩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些。」
這話,既是反駁,也是試探。
一旁不遠處,
天荒聽著陳平淵那篤定的神情,眼中神色複雜,既有欣慰,又有幾分藏不住的落寞。
欣慰的是,這小子在如此巨大的壓力和信息衝擊下,還能保持思辨,話語中更是透著對自己的絕對認可。
落寞的是......
他不得不親口說出那個自己最不願意面對,也最想隱藏的真相。
「呵。」
一聲嗤笑,從虛空中傳來,帶著滿滿的不屑。
「你小子對天荒的信心,倒是比他自己還足。」
「不錯,若是巔峰時期的天荒,那自然能算得上是寰宇前五的強者,誰想動他都得掂量掂量。」
「但現在嘛……」
那聲音忽的拖長,充滿嘲弄。
「不過只是一個重傷垂死,只能被活活困死在天荒城裡的廢物罷了。」
「他還天真地以為自己瞞住了所有人,瞞住了全宇宙?」
「可笑!老夫多年前見他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陳平淵聽著這些話,大腦已經開始冒煙了。
天荒重傷垂死?
困死天荒城?
這……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假的!絕對是假的!是對方在動搖他的心神。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種事情,太容易被戳穿了。
對方根本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如果他想殺了自己,或者用什麼辦法囚禁自己,根本用不著編造這種謊言。
如果不動自己,那麼自己出去一打聽,甚至直接找到天荒星主一問,這謊言就會不攻自破。
那麼......
難道?!!
他說的,是真的?
一時間,陳平淵也不知道自己改如何接話了。
不過他卻是知道,在這種完全被動的局面下,絕對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沉默,有時候是也許最好的應對,但同樣也代表著被動。
他沒有選擇在天荒星主的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話鋒一轉,將問題拋了回去。
「就算......前輩您說的是真的。」
「可我人族,除了天荒星主之外,可還有著其他十五位滿劫至強。」
「聽前輩這話,似乎......並沒將他們放在眼裡。」
「晚輩斗膽,敢問前輩,究竟是什麼層級的強者?」
庭院內,隨著陳平淵話音落下,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當中。
這一次,陳平淵能明顯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片刻之後,那聲熟悉的輕笑再次響起,
「呵呵呵……」
「小子,心思還真不少,想詐我?」
「也罷,告訴你也無妨。」
那個聲音停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陳平淵頭皮炸裂的話來。
「不錯,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十五位人族至強者之一。」
「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