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甲族宇宙。
不同於人族疆域內那些由璀璨星辰點綴的星河,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森然而詭異的生命律動。
虛空之中,找不到一顆恆星,也看不到一顆行星。
有的,只是一座座龐大到足以遮蔽光年的巨型生物母巢,它們在虛空中緩緩蠕動,每一次收縮,都像是一次深沉的呼吸。
這些母巢的形態千奇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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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就是一頭趴窩在虛空中的猙獰巨型甲蟲。
有的,則是一團不斷膨脹收縮的巨型血肉臟器。
還有的母巢,體表覆蓋著厚重的暗色生物質外殼,幽深可怖。
更多的,則是表面布滿了無數緩緩開合的巨大腔體和數不清的孔洞,一呼一吸間,吞吐著各色詭異的生物能量。
四周,無數管道般的組織連接著彼此,在虛空中緩緩脈動,散發著或幽綠或暗紫的光暈。
數以億萬計的蟲族生物戰艦,在母巢的孔洞和管道中進進出出,形成一道道鋼鐵與血肉交織的恐怖洪流,巡弋著這片死寂的宇宙。
其中最大的一座母巢,其規模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星主大陸。
這裡,便是覆甲族的核心地帶。
母巢的最深處,是一座由金屬與血肉纖維交錯構成的宏偉大殿。
大殿的穹頂是半透明的生物組織,能清晰看到外面無數蟲族戰艦在巨大的生物管道中穿行。
地面,則是由某種亮黑色的金屬鋪就,光潔如鏡,倒映著穹頂的詭異景象。
大殿的盡頭,是一個王座。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王座,因為王座本身,就是一頭體型龐大到無法估量的古老甲蟲。
它靜靜地趴伏在那裡,仿佛已經沉睡了億萬年。
而在甲蟲的頭頂,端坐著一道身影。
她有著類似人族的上半身,皮膚卻是灰紫色,充滿了金屬般的質感。
而她的下半身,無數血肉組織紮根在王座之中,與這頭古老甲蟲,與這座龐大母巢連為一體。
她,就是母巢。
母巢,就是她。
她,便是覆甲族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嫄甲祖母!
此刻,一位氣息堪比高階星主的蟲族強者,正小心翼翼的穿過層層疊疊的生物護壁。
那些護壁如同擁有生命的軟肉,在他靠近時無聲分開,又在他通過後迅速閉合,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飛入大殿中心,根本不敢抬頭看那王座上的身影,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祖母。」
下一刻,一個清脆的聲音,以意念的形式,迴蕩在這位星主的腦海。
「說。」
那蟲族星主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將剛剛收到的情報匯報了出來。
「祖母,人族腹地傳來緊急情報,他們........出現了一個亘古之才。」
「那人,名為,陳平淵。」
「命齡約莫三萬載。」
「他在星海境,就已經將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全部領悟至第十九步!空間法則,也達到了第十步!」
「天賦之恐怖,前所未見,遠超自古以來任何一個人族強者。」
話音落下。
整個由血肉構成的大殿,頓時陷入了一片安靜當中。
連那些牆壁上原本還在緩緩開合的血肉組織,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蠕動。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座之上,那道身影沉默了許久。
跪在地上的蟲族星主,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大殿,讓他幾乎要窒息。
終於。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令人心頭髮慌的寂靜。
「呵……」
嫄甲祖母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整個大殿都為之劇烈顫抖起來,穹頂的生物組織瘋狂收縮,外面的蟲族洪流都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人族.......當真得天獨厚啊。」
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無奈和感慨。
「死了個天啟,還有一個天荒。」
「這天荒還在巔峰,竟然又冒出來這麼一個怪物……」
「這份氣運,當真是讓吾等羨慕。」
那蟲族星主聽到這話,依舊不敢抬頭,只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祖母,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王座之上,嫄甲祖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是隨意了許多。
「無妨,殺一次,就好了。」
蟲族星主一愣。
只聽嫄甲祖母繼續說道:「只要他不比天荒強,就夠了。」
蟲族星主立刻明白了祖母的意思。
殺一次,重創他的魂源!
降低他的修行上限!
一個上限不如天荒的天才,哪怕再驚艷,也就不再是那種足以動搖族群根基的巨大威脅了。
他定了定神,繼續道:「祖母,我族潛伏在人族高層的那些種子,除了那位大人之外,下面還有5位兄弟可以調動。」
「只是.......那陳平淵如今身在人族腹地,一旦動手,派去的兄弟,不論成敗,必死無疑。」
每一個能夠潛伏到人族高層的星主級仿種,都是族群耗費了無盡歲月和海量資源才培養出來的戰略武器。
就這麼折損一個,代價不可謂不大!
沒想到,聽到這話,嫄甲祖母卻突然笑了。
「你以為錢鈞那個老東西,給的那十天時間是什麼意思?」
「他那是在給我們機會,等我們出手啊!」
「他都把魚餌遞到嘴邊了,我又怎麼能讓他失望呢?」
蟲族星主的心神猛地一震。
只聽祖母的聲音悠悠傳來。
「派一個過去吧,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殺掉陳平淵一次。」
「是!」
蟲族星主立刻領命,但還是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道:
「祖母,只派一個過去……會不會太少了?」
「傳回來的情報上說,宇宙第一銀行的龍牙和琅晶,都親自去見過陳平淵。萬一有其中一人潛伏在暗中保護,只派一個過去,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白白送死。」
嫄甲祖母聽到這話無奈的搖搖頭,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算出眾,但依舊有些蠢笨的孩子。
「你以為,只有我們會派人去?」
蟲族星主瞬間恍然大悟!
「孩兒明白了!我這就將消息,傳給魔妖族,飛羽族他們........」
「不必。」
嫄甲祖母直接打斷了他。
「既然我們能收到消息,他們自然也能收到。」
「錢鈞那老東西故意放出消息,不就是想用一個陳平淵當誘餌,把我們各族安插在人族的釘子,都給釣出來嗎?」
她那清脆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帶著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也讓他選一選,看看是陳平淵重要,還是拔釘子重要。」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去,把我們動手的消息,傳給其他族群。」
「就說,我族對陳平淵極為重視,將會派出兩位星主種子,不惜代價也要將他扼殺一次!」
「順便看看能不能趁機會,再種上那麼一個種子。」
蟲族星主再次一愣。
但下一刻,他便明白了祖母的深意。
「祖母英明!」
蟲族星主發自內心地讚嘆道,隨即恭敬告退。
大殿之中,重歸寂靜。
嫄甲祖母獨自坐在王座之上,那對幽暗的複眼中掠過一抹忌憚之色。
「錢鈞。」
「你這個老東西,還真是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