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燈塵察覺到了屠藍投來的視線,他剛一轉頭,兩人目光正好對上。
屠藍立馬吹起一個不著調的口哨,眼神誇張地望向天空,那做作的樣子,看得燈塵嘴角狠狠一抽。
這個狗東西,絕對在看自己笑話!
屠藍想到的,他其實也想到了。
甚至,因為是局內人,他的感受比屠藍這個純看熱鬧的旁觀者,還要深刻百倍!
為什麼?
因為他損失的,不僅僅是一筆看起來血賺的投資!
還有一個未來的滿劫星主,為他們擊殺一人的承諾啊!
這個承諾的價值,是單純用什麼東西能衡量的嗎?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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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全沒了!
燈塵心裡那叫一個苦,感覺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當時是真的不想送那一萬方血肉嗎?
不是的!
他是真的送不了!也不敢送!
一來,一萬方8劫血肉真的不是一個小數目,哪能憑他三言兩語就直接送出去的?
二來,那血肉的確不是他的。
雖說他和憑欄星主的確是親兄弟不假,可這種事要是處理不好,親兄弟也得生出間隙來。
但道理歸道理,難受歸難受。
在這一刻,燈塵心中甚至忍不住冒出了埋怨他那星主老哥的念頭。
你早不閉關,晚不閉關,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閉關。
聯繫都聯繫不上!
這下好了吧!
那一萬方血肉,突然就從一個能換來天大人情的香餑餑,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送出去,價值大打折扣,人家未必領情。搞不好還以為你是在看人家發達了才來錦上添花,虛偽!
不送,又等於得罪了一個未來的巨頭。
好難受,憋得慌。
可這事,燈塵自問真的不能全怪他!
正常人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這劇情,你就是寫成小說發出去,都得被讀者老爺們罵死,說作者一點常識都沒有瞎幾把寫,給主角開的掛簡直太離譜了!
至於嫉妒陳平淵?
說實話,燈塵捫心自問,羨慕是有的,震撼也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但嫉妒真談不上。
他什麼出身?
爹媽是星主,親哥更是高劫星主,從接觸這個宇宙開始,他的眼界和高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對於外人眼中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滿劫星主,他這些年也見過十數次不止。
所以陳平淵再天才,未來再強大,對他而言,無非就是日後又多了一個需要躬身行禮的前輩罷了。
反正他哥憑欄星主從小就說他天賦一般,跟滿劫差了十萬八千里,這話聽多了,他也就習慣了。
所以現在,他只是單純的難受,心裡堵得慌。
他有心想上前去,跟陳平淵說點什麼,解釋一下,挽回一下關係。
可他抬眼望去,陳平淵的身邊,此刻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了至少七八位星神境特使!
他一個貨真價實的星海境,在這種場合硬湊上去,真挺不合適的。
而且他也怕,自己現在湊上去,反而會適得其反,引得陳平淵反感。
燈塵收回了視線,感覺心口越發堵得慌了。
........
另一邊,此刻正被眾人環繞的陳平淵,一邊微笑著應付著幾位星神的熱情,一邊也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揚名立萬,獲取資源。
這兩個最直接的目的,已經通過一種超乎預料的方式完美達成了。
看這趨勢,自己怕是能連帶分身那邊需要的血肉資源一起拿到手。
算是一箭雙鵰。
至於那第三隻雕……
陳平淵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不著急。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
與此同時。
距離蒙山大陸不知道多少萬光年之外。
翰巡大陸。
瀚巡天宮內。
一座高達數十米的巨大金爐旁,熊熊的法則火焰翻滾不休,炙烤著周圍的虛空,讓整片空間都如同海嘯一般,波濤滾滾,起伏不定。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屹立在虛空之中。
其中兩人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法則之力,灌入金爐。
另外一人則是雙手虛扶,神情專注地操控著金爐,改造著其中一件正在不斷翻滾的寶物。
這件寶物,正是方天央為方永燼衝擊星主之劫所準備的最後一件防禦性低階星主至寶。
而這三人,正是天央星主方天央,蒙山星主蒙昶山,以及此地的主人,翰巡星主。
「怎麼了?看你一臉苦相。」
翰巡星主一邊控制著火爐內的至寶,一邊看向剛剛關掉個人終端的方天央,笑著調侃了一句。
方天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難明。
翰巡星主以為他還在擔心方永燼渡劫的事情,便開口勸慰:
「星主之劫,九死一生,本就不是人力能完全左右的,想再多也沒用。」
「有了這件輝光霆耀甲,再加上你之前準備的那兩件至寶,怎麼也能將他渡劫的成功率提到三成。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是啊,三成,已經很高了啊!」
另一邊的蒙山星主也跟著附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也就你方天央背靠祝融大師,這些年也攢了不少身家,為了這多出來的半成成功率,能拼,也捨得把老底都掏空了這麼拼。」
「換做我和翰巡,後裔渡星劫,能有一件低階至寶護體,有個兩成成功率,那都得燒高香了。」
方天央聽著兩位老友的勸慰,難得地擠出一個笑容。
一想到方永燼有三成成功率能晉升星主,他心中那種憋屈的無力感,勉強消散了一些。
但也只是稍稍散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在陳平淵出現之前,他這麼多年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為方永燼準備渡星劫這件事上。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方家再出一個星主,一門雙星,光耀門楣。
可當陳平淵出現,展露出那驚世駭俗的天賦,再到紅夜試煉後,又扯上億萬年前那對他而言都十分遙遠的秘辛……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就漸漸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
一種自己這個一殿之主,竟然連自家一個學員都護不住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