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
紫鳶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他從神遊中拉了回來。
陳平淵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正盯著空空如也的茶杯出神。
「在想接下來的安排。」
他隨口應了一句,然後主動岔開話題。
「這次修煉的有些久了,想出去緩一緩。」
聽到這話,紫鳶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也是泛起了淡淡笑意。
「這麼多年了,總算聽你說了句人話。」
她斜靠在椅子上,姿態慵懶,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以前你說休息,就是從修鍊金之法則,換成研究你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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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中的放鬆,是去測試極限速度。」
「這回總算想起來自己還是個人了?」紫鳶上下打量著他,
「要不是認識你夠早,真要以為你其實是個沒有感情的仿生智械了。」
陳平淵聽著這些數落,不由得輕哈一聲。
回想這些年在極宙時光屋裡的日子,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不過這事兒也怨不得他。
那種只要努力修煉,實力就蹭蹭往上漲的感覺,實在是太上頭了,太誘人了,根本就停不下來。
更別提,還有一個連自己這個本體都摸不清具體戰力的分身存在。
這種無形的壓迫感,真的是讓他一刻都不敢停。
紫鳶見他心情不錯,便又多調侃了幾句。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在時光屋裡共處了這麼多年,就算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各修各的,互不打擾。
但零零總總加起來,他們相處的時間,也已經是一段足以讓凡人經歷數代生死的漫長歲月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早就沒了最初的客氣與疏離。
除了那些絕對不能說的核心秘密,陳平淵和紫鳶之間,已經到了幾乎無話不談的地步。
修煉上的心得,可以聊。
宇宙里的各方勢力情報,可以聊。
甚至,連彼此小時候的事情,也都在閒聊中說起過。
紫鳶偶爾會提起她當年的事。
一個不受待見的旁支庶女,是如何在重重打壓,算計,甚至十數次伏殺中,一步步殺出一條血路的。
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從她嘴裡說出來,總是那麼雲淡風輕。
可陳平淵聽得出來,那裡面藏著兇險程度,絕不比任何一個血肉橫飛的正面戰場遜色。
他偶爾也會回幾句自己在下界的經歷。
當然,是經過了大量藝術加工和刪改的版本。
故事的背景,被他巧妙地從末世藍星,換成了一顆偏遠的邊荒星球,遭受了異族勢力的入侵。
這種故事在浩瀚的宇宙中,每天都在發生,根本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每當他講起這些的時候,紫鳶就會變得很安靜。
她會靜靜地聽著,像是在透過他的故事,看見一些和自己相通的影子。
他們之間有一種默契。
對於對方故事裡的疑點,最多只會問一句「然後呢?」。
從來不會去問「為什麼?」。
這給足了彼此保留秘密的空間。
陳平淵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如果他的身上沒有那些動輒生死的秘密,
他和紫鳶之間,或許真的能坦誠相待。
但,也就是想想罷了。
............
兩人收拾妥當,準備離開。
紫鳶揮手間,重新換上了那身讓陳平淵覺得更加莊重的華美宮裝,三千青絲高高挽起,步搖輕晃。
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慵懶隨意,切換回凜然大氣。
一前一後,兩人走出了極宙時光屋。
塔門開啟的瞬間,屬於正常時空的空氣帶著真實不虛的法則氣息,撲面而來。
陳平淵下意識地長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整個人驟然一僵!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虛空之中,一道無形卻又霸道無比的法則波動,橫跨了不知道多少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直接降臨在他的識海深處。
嗡——!
識海劇震。
在他的神魂本源最隱秘、最核心的地方,一枚全新的印記,憑空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枚散發著純粹、璀璨金光的魂印!
陳平淵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認得這枚魂印的氣息,認得它的歸屬者。
古辛?
這他媽是古辛的魂印?!
那種只有在獻出自己全部的神魂本源,徹底認主為仆之後,才會產生的,代表著絕對從屬,永不背叛的魂印?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古辛……認主了?
認誰為主?
答案不言而喻。
陳平淵感覺自己腦子裡此刻仿佛有十萬個大大的問號在瘋狂彈幕。
分身……
我的好分身,你這是幹了什麼?!
人家不過送你去個宇宙海而已,你就把人家當奴僕給收了??
他立刻嘗試通過本體與分身之間的神魂共感,去查看分身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
無果。
就和以前每一次嘗試一樣,失敗了。
分身目前所處的區域,遠遠超出了神魂共感的感知範圍。
暗宇宙本身的隔絕效應,再加上宇宙海那片區域混亂無序的法則環境,讓本體與分身之間想要實現實時通訊,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陳平淵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兩件事。
一,分身還活著。
二,剛剛出現在他識海里的這枚屬於古辛的魂印,狀態非常穩定。
同時,另一枚屬於青衣的魂印,也同樣安然無恙,沒有任何危機波動傳來。
按照時間推算,分身應該是在三年多以前,就已經成功通過宇宙壁壘,進入了宇宙海。
現在這個時間點,按照之前的計劃,大概率正在航道上趕路。
不過,沒有壞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陳平淵暗自鬆了口氣。
然後,一個極其古怪,但又感覺非常靠譜的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該不會是……
分身那傢伙,把古辛給揍了一頓,然後硬生生逼著人家簽了這份主僕魂契吧?
他想了想分身那具一千兩百米的軀體,如果真的能打的過古辛........
這事兒,自己好像還真幹得出來。
算了。
反正古辛簽的源契本來就是為他效力十萬年,現在只是換了個形式而已。
區別……好像也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