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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天央變局,音訊斷絕

  天央皇宮。

  夜色濃重,宮燈不燃,整座大殿沉在一片暗沉之中。

  方景安站在殿門前,背著手,目光落在極遠處天央神山的輪廓上。

  身後,刻意傳來了幾聲極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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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高瘦的中年人走到方景安後方幾步的位置,站定。

  央十六。

  正是方永燼在離開之前給留下的那位星神境護衛。

  「殿下。」

  央十六的聲音壓得很低,

  「說。」

  「二殿下那邊,動了。」

  「過去五天,已經陸續將分散在南域九國的暗產進行整合,表面走的是正常商貿調撥流程,但我們的人查到,其中至少十七筆資產的終端指向了域外。」

  「另外,兵部侍郎拓潛的家族也有異動。他們名下的十一處礦脈已全部掛牌出售,接盤方是一個註冊在蒙山帝國的空殼商號。」

  「二殿下的心腹何承遠、丁殊和藺北光,剛剛通過序列傳送離開神都,前往天南道關口。戰艦調令是用礦務署的名義簽發的,去向是南域邊境。」

  「牢昌侯府、通闕世家,以及青蓮宗三個附庸勢力的核心族人,在近幾天內陸續以各種名目申請了離境通行令。理由五花八門,探親的,遊學的,看病的。」

  央十六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條簡短的異常行為記錄。

  方景安從頭聽到尾,一個字沒打斷。

  等央十六說完,殿前安靜了一會兒。

  夜風從天穹吹來,帶著寰宇虛空那種特有的清冷氣息,掃過方景安的袍角。

  「我這弟弟,也不簡單。」

  方景安有些感慨,甚至帶上了幾分讚許之意。

  「可惜。」

  「遇到了我。」

  央十六沒有接話。

  方景安的視線從神山收回來,落在眼前不遠那片黑沉沉的皇城夜色里。

  「收網吧。」

  「一個不留。」

  央十六領命,躬了一下身,正要轉身離去,腳步忽然頓住。

  他猶豫了大概兩三秒的時間,才壓低聲音開口。

  「景洪親王那邊……」

  方景洪。

  表面上是二皇子一脈的急先鋒,在傭戰市場跋扈挑釁方景承,處處與太子系對著幹。

  但實際上——

  從傭戰市場故意買走宗塵再轉贈陳平淵,到紅夜試煉前將那枚能感應方景承方位的通訊晶片交給陳平淵。

  方景洪的每一步棋,都踩在太子的利益線上。

  他是方景安的人。

  一直都是。

  但二皇子不知道。

  至少到現在,應該還不知道。

  收網的範圍如果太大,方景洪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可如果單獨給他開口子,又會在清洗過程中留下破綻。

  央十六看著方景安的背影,等他的回答。

  方景安沒有回答。

  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夜風穿過宮殿的迴廊,將遠處某處庭院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央十六讀懂了那份沉默里的意思。

  「是。」

  他躬身行禮,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身影消失在殿外長廊盡頭。

  大殿門前,只剩方景安一人。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那座神山。

  此刻,神山之巔,燈火點點,和漫天星辰連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間的燈,哪些是天上的星。

  「景洪。」

  他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一個月後。

  一則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了整個天央大陸。

  二皇子方景定,在闖蕩一處璇穹級秘境時,遭遇潛伏異族伏擊,連同隨行的三名星穹級護衛一起,殞命當場。

  消息傳出的當天,國主方永燼震怒。

  幾乎同時,天央令詔令傳遍整個大陸,徹查天央大陸一切可疑的異族勢力滲透。

  天央軍,全軍出動。

  億萬天央禁衛軍分赴各城各道各州,以「排查異族勢力滲透」為由,對所有與二皇子有過往來的家族、商行、礦務組織進行逐一清查。

  搜查持續了整整半個月。

  查到的結果讓天央朝野上下集體失語。

  不少世代簪纓的肱股之臣,竟或多或少與異族存在暗中往來的痕跡。

  有些是貿易層面的灰色交易,有些則直接涉及軍事情報的損益。

  最觸目驚心的幾樁,甚至涉及向異族出售源殿百萬學員的全部信息。

  幾條線索交叉一查,牽出來的網,大得離譜。

  方永燼再下國訊。

  清查事宜,全權委託太子方景安處置。

  不設期限。

  不設範圍。

  太子全權做主。

  朝野噤聲。

  ..............

  天央源殿。

  十生境,序列傳送陣。

  陳平淵隨手劃了兩下,然後指頭停住了。

  他發現序列傳送的列表里少了好幾個地方。

  不是源殿內的,而是前往天央神都周圍的一些傳送點。

  陳平淵盯著那些灰色的字標看了兩秒,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過對他沒有什麼影響。

  選定了萬源境的一個地方,選擇傳送。

  光芒閃過,人已經到了萬源境內,耳邊也傳來了陣陣喧囂。

  他沒有刻意去聽,但星海境的感知擺在那裡,幾句話自己就鑽進了耳朵。

  「聽說了嗎?烏家滿門被押了。」

  「不止,連帶著七個附庸家族一起抄的。」

  「嘖……烏家那個星穹巔峰的老祖呢?」

  「據說抵抗了。」說話的人停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當場被殺了。」

  陳平淵的腳步沒有停。

  但他聽到「烏家」兩個字的時候,心頭猛跳了一下。

  烏熣。

  他飛快地回想,上一次見到烏熣是什麼時候?

  十幾天前。

  十生境的一堂法則課上,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烏熣突然匆匆離開。

  走的時候甚至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陳平淵當時沒放在心上。

  但從那天之後,他就再沒見過烏熣。

  陳平淵站在走廊里,點開個人終端,通訊列表翻到烏熣的名字。

  「你在哪?」

  訊息發出。

  瞬間,終端上彈出一行灰色小字。

  「該用戶通訊權限已被凍結。訊息不可送達。」

  陳平淵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半空,沒有動。

  走廊上那幾個學員還在議論,但聲音已經傳不進他的耳朵了。

  他突然想到了韓束,同樣發了一條訊息。

  結果不出所料,同樣的灰色小字。

  同樣的不可送達。

  陳平淵把終端關了。

  他站在走廊里,身後是傳送台低沉的嗡鳴聲,身前是幾個壓低聲音議論的學員。

  腦子裡浮出來的畫面很清晰。

  尋風莊園,那張擺滿酒杯的長桌,木冥春的酒香。

  逝者盡頭那個空位上的倒扣酒杯。

  烏熣說,以後常去坐坐。

  韓束把沒喝的酒灑在地上,罕見的沒和他打招呼,扭頭走了。

  陳平淵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重新點開終端。

  翻到一個名字。

  方景安。

  他猶豫了兩秒,輸入了兩個字。

  殿下?

  他沒指望方景安會回什麼。

  一個正在主持全面清洗的帝國太子,現在估計忙的焦頭爛額。

  但回復的速度快的超出了他的預計。

  幾乎是他發出去的下一秒。

  兩個字便回了過來。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