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辛收回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率先邁了一步。
沖紫鳶拱手一禮，姿態端正。
「紫鳶盟主。」
紫鳶認識他。
天刀教習古辛，天央源殿刀法一系的招牌人物。
教了數十萬年的刀法課，門下走出過好幾個星穹境強者，名聲不小。
早年在宇宙海作戰時，更是有過十數次輝煌戰績。
所以，即便是在紫霄雷盟的內部檔案中，對古辛，也有一頁專門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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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鳶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古辛轉身面向陳平淵。
他沒有猶豫，直接雙手交疊，拱手彎腰，行了一個標標準準的請禮。
「陳學員，古辛有一事相求，冒昧至此，還望見諒。」
聲音不大，態度極誠。
這一幕落在廣場上。
本來還有些竊竊私語的人聲，在古辛彎腰的那一刻，全沒了。
整片廣場都安靜了。
一個星穹巔峰的教習，對一個星海一階的學員，拱手行禮？
彎的腰？
離得最近的幾個學員互相對視，臉上寫滿了見了鬼的表情。
陳平淵看著面前的古辛，也是有些意外。
他對這位教習的印象一直不差。
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僅限於教習與學員，下了課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今天忽然找上門來，還是這種架勢。
有事相求？
陳平淵思忖了一下。
「古教習，這裡不方便。去我那說吧。」
古辛聞言，下意識看了紫鳶一眼。
但紫鳶什麼反應都沒有，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
古辛頓時明白了，兩人之間，做決定的那個，是陳平淵。
「好。」古辛點頭。
紫鳶聞言，沒多說什麼，右手一揮，空間之力涌動。
下一刻，三道身影齊齊消失在原地。
廣場上，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驚呼出聲。
「走了？就這麼走了？」
「天刀教習到底求什麼事啊？」
「倒反天罡了屬於是。」
議論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
迪蘭莊園，觀蘭樓一層會客廳。
三人落座。
陳平淵坐在主位，古辛坐在對面。
紫鳶在陳平淵右側的位置落了座。
古辛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紫鳶抬起手，在身前的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壺茶和三隻杯子憑空浮現在桌面上。
茶壺自行飛懸，將茶杯一一倒滿，隨後分別飛向三人。
紫鳶抬了抬手。
「古教習，請。」
古辛連忙雙手接過，道了聲謝。
星神境強者親自給他沏茶，他心裡多少有幾分受寵若驚。
同時也徹底確認了，陳平淵和紫鳶之間的主次關係。
古辛心中思緒萬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脊背挺直的姿態往後鬆了一點。
他放下最後那層星穹巔峰強者和源殿教習的架子。
「陳學員，古辛這次來，是為了一件寶物。」
古辛聲音不高，節奏也很穩。
但比起在課堂上那種揮灑自如的教習姿態，此刻的他更接近一個有求於人的。
普通人。
「宇宙第一銀行有一物品，名為宇生界球。」
「售價5源幣。」
「這個價格，我出得起。」
他頓了一下。
「但購買門檻是宇宙第一銀行的7級權限，我的等級不夠。」
陳平淵聽到這裡，總算是知道了古辛的來意。
不過沒有出聲，等他繼續。
古辛看了他一眼，往下說。
「我的法則境界，止步在金之法則第十步，已經有數十萬年了。」
「當年方永燼國主親自替我查看過體內世界和法則根基。」
「國主給出的判斷是，以我目前的境界，貿然衝擊星神境，失敗概率超過七成。」
「衝擊失敗的後果，輕則根基重創、境界倒退，重則終身無緣星神。」
說到最後，古辛的語氣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但這份平靜本身，比任何激動的措辭都更能說明問題。
「宇生界球，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古辛停了一拍。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茶杯，手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杯壁。
「這些年來，我找遍了天央大陸上所有我認識的，可能擁有7級權限的人。」
「全部碰壁。」
古辛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澀意，他看向陳平淵。
「最後，經人指點，得知陳學員擁有銀行7級權限。」
「所以貿然前來求購。」
話說完了。
會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風吹過，庭院裡的樹葉簌簌作響，襯的大廳更加安靜了幾分。
紫鳶目光微垂，沒有說話。
她在古辛開口的第二句話就猜到了來意，但她不會開口。
這是陳平淵的事。
她不該在這種場合貿然插嘴，更不會去影響他做決定。
陳平淵身體微微後靠，右手搭在扶手上。
宇生界球。
這個東西他當然知道。
簽約之後，銀行的7級商品目錄他早就翻過。
宇生界球排在法則輔助類寶物的前幾位，標註了一行極其扎眼的購買限制。
每位7級及以上客戶，一億年內限購一枚。
這個配額約束的不是價格，是稀缺性本身。
單這個限購條件，就意味著這東西在整個宇宙上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所以，他從來沒想過要以源幣來出售這個東西。
不是不想賺錢，也不是需要自用，而是籌碼。
不只是宇生界球。
還有命火水心，歸心兵魂等等這類涉及到配額的物品，都是他的籌碼。
不過他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看來這些東西的稀缺性，還在他預料之上。
至於宇生界球本身。
說實話，對他的意義，約等於零。
原因很簡單。
法則大道第十步的瓶頸，說到底，只卡兩種人。
第一種。
源力親和度沒有達到88%。
感悟法則到了某個階段，進無可進。
宇生界球能幫他們開拓視角，看到另闢蹊徑的可能，算是雪中送碳。
第二種。
不是星主後裔。
星主後裔為什麼在宇宙的地位如此特殊？
資源？天賦？
都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血脈。
當你真的卡在了星穹巔峰，卡在了第十步，你可以回家，找你的星主老祖。
同源血脈的星主，可以耗費一些代價，帶著你直接進入法則大道，進行法則層面的灌輸和引導。
效果比宇生界球強得多。
這就是為什麼星主後裔在這道關卡上的通過率，遠遠高於普通人。
不是因為他們更努力，也不是因為他們更有天賦。
是為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手上就握著一個能絕地翻盤的底牌。
而對於那些非星主後裔。
卡住了，就是卡住了。
要麼耗，耗個幾百萬年，說不定某天突然頓悟。
要麼賭，拿自己的一切去賭那幾成的成功率，強行扣開星神大門。
要麼，得到一枚宇生界球。
就是他們唯一的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