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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歸墟破妄,大風起兮

  紫鳶沒有給陳平淵任何緩衝的餘地。

  威壓砸下來的一瞬間,陳平淵整個人直接被釘在了原地。

  從頭到腳,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全部失去了控制權。

  他的右手握著歸墟戰刀,手指緊扣刀柄,但連抖動一下都做不到。

  陳平淵第一反應是調動源力對抗。

  源力在體內瘋了一樣奔騰咆哮,拼命往外撐。

  沒用。

  突破不了壓制半分。

  世界之力,魂力,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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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種力量全部拉滿,往外頂。

  還是沒用。

  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明明紫鳶站在三四米外,紫色宮裝紋絲不動,周身更是沒有任何異象。

  可她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就讓陳平淵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就是星神。

  當然壓制陳平淵並不是紫鳶的目的。

  她看著陳平淵,緩緩開口。

  「歸墟第一紋,名為破妄。」

  「激發方式是將源力、魂力、世界之力三者同時從刀柄處第一層紋路灌入,沿內部法則脈絡向刀身貫通。」

  「你先試試看。」

  陳平淵聞言沒有回應,只是集中精神,精神力探入歸墟戰刀內部。

  下一刻,

  刀柄內部的法則紋路在感知下逐漸浮現,

  密。

  太密了。

  無數條極細的紋路一條疊著一條,一層壓著一層交織纏繞,互相勾連想通,根本分不清哪條是哪條,更不要說什麼入口之類的。

  似乎已經知道陳平淵的想法,紫鳶的聲音再次傳來。

  「找不到路很正常,觀想我之前給你的映照畫面。」

  「那是叔祖專門為你製作的,裡面有歸墟完整的法則軌跡投影。」

  「不需要看懂,照做就行。」

  陳平淵沒有猶豫,意識向深處一沉。

  腦海中那幅畫面浮了上來。

  一把橫貫天穹的刀影身上,布滿了無數法則紋路,浩瀚得看不到邊際。

  但與他剛才在實物刀身中感知到的混沌不一樣,這幅投影是有標註的。

  每一層紋路用不同的顏色區分,每一條運行軌跡都有清晰的起止點。

  整個畫面雖然龐雜到了極致,卻有著一種井然有序的美感。

  這就是星主視角下的歸墟。

  陳平淵意識鎖定刀柄區域,密密麻麻的紋路中間,一條金色的紋路跳了出來。

  它比其他紋路都要粗上一圈,顏色也最為醒目。

  沿著一條繁複卻不算太長的路徑,從刀柄底端出發,一路蜿蜒向上,直至與刀身銜接處。

  這就是第一紋,破妄。

  陳平淵將觀想中的軌跡和手中實體歸墟逐一比對。

  找到了。

  他不再猶豫,三力合一,擰成一股,按照金色紋路的運行軌跡,灌入刀柄。

  力量剛進入的瞬間,消耗就開始了。

  每前進一分,力量就減少一分。

  但與此同時,紋路本身也在實時的給出反饋。

  一種陌生的、渾厚的力量從紋路深處湧出來,和他灌入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很快,刀柄紋路走完,在力量沖入刀身的一瞬——

  轟!

  歸墟猛然一震。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刀身炸開,沿著刀柄灌入陳平淵的手掌,再從手掌擴散至右臂,肩膀。

  籠罩在他周身的星神威壓,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撐開了一道縫。

  極短的一瞬。

  陳平淵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腕動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灌入歸墟的力量全部耗盡,紋路上的金光迅速暗淡,星神威壓重新將他壓得死死的。

  又回到了一動不能動的狀態。

  另一邊,紫鳶已經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變化。

  「第一次嘗試就能成功激發紋路,很不錯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

  「破妄的核心,不是對抗壓制本身。」

  「而是藉助歸墟本身的法則之力,在高階壓制里硬撕開一道口子。

  「手持歸墟,哪怕遭遇星神境正面壓制,你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至少能給你爭取那麼一瞬的時間,讓你能夠動用保命底牌。」

  保命底牌。

  這四個字在陳平淵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沒猶豫。

  直接提調全身三成力量,全部灌入歸墟刀柄第一紋。

  這一次力量充沛,紋路上的光亮驟然暴漲,運轉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將近一倍。

  歸墟爆發出的反饋力量也遠超上一次。

  星神威壓被整塊掀開,陳平淵的身體一輕!

  恢復行動了!

  不是一根手指,不是一隻手腕,而是整個人!

  他左手一翻。

  一片羽毛憑空出現在掌心。

  誅神羽。

  他的心中開始默數,1.........

  還沒數完,那三成力量已經消耗殆盡。

  身體再次被威壓釘死。

  誅神羽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

  陳平淵的心頭一沉,好恐怖的消耗!

  三成力量,就這麼消耗沒了?

  他的三成力量儲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帝主級的體魄,遠超同階的源力儲量,十九點九米直徑的體內世界。

  他這三成力量放在普通星海巔峰身上,怕是能碾壓數十次。

  哪怕是屠藍那種級別的天才,星海一階的時候,全部力量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他的三成。

  結果呢?

  連激發誅神羽的時間都不夠。

  這就是星主戰兵的消耗?

  陳平淵傳音過去:「消耗這麼大?」

  紫鳶輕笑一聲。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陳平淵剛才是動用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這可是星神境的壓制,你一個星海一階,能夠完全恢復行動自由,已經相當了得了。」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懸在半空的誅神羽,忽然反應過來。

  「保命物只要能取出來,就能自動護主。你這誅神羽可不是什麼保命物,而是殺戮之寶。」

  「你該不會是想破開之後還有餘力反擊吧?」

  陳平淵搖搖頭,沒承認,也沒否認。

  「撤掉吧,沒力量了。」

  紫鳶點點頭。

  下一刻,陳平淵感覺周身一松,忍不住長呼了口氣。

  他不露痕跡的掃了紫鳶一眼,心中告誡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是真的能隨時要你命的存在。

  思緒一晃,不再多想,直接從空間中摸出幾枚藍血果,一口吸入。

  清冽的能量在體內蔓延開來。

  陳平淵一邊恢復,一邊在腦海中反覆回溯剛才的感覺。

  歸墟激發的時候,那股從刀身蔓延到全身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東西。

  那是歸墟本身的法則之力,被他引動之後產生的反饋。

  換句話說,破妄這一紋的本質,是拿自己的力量當引子,激活歸墟內部的法則底蘊,然後借這股底蘊去對抗外力壓制。

  引子越多,激活的底蘊就越強。

  但引子本身也會被消耗。

  所以破妄的上限,取決於使用者自身的力量儲備。

  儲備越深,能激活的底蘊就越多,破開的壓制等級就越高。

  不算複雜。

  這個邏輯通了之後,陳平淵生出一個新的問題,他看向紫鳶。

  「第一層破妄,除了破壓制,還能幹什麼?」

  紫鳶抱臂而立,像是早知道他會問這個問題,好不思索道:

  「破妄,破一切虛妄。」

  「壓制是虛妄,幻境是虛妄,精神攻擊也是虛妄。」

  「但凡外力施加給你的非實質性干擾,在破妄面前都會收到削弱。」

  她看了一眼陳平淵手裡的歸墟。

  「當然,這只是基礎。剩下的,要配合你自己的功法戰技。」

  「比如你把雷徹斬成兩半的那一刀。」

  「如果完全掌握了歸墟,結果不會只是把人斬成兩截。」

  「而是連人,帶那一片空間,一起抹掉。」

  陳平淵聽到這話,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畫面。

  赫飛連,槍碎虛空。

  「赫飛連的天在槍,是不是也有類似的加持?」

  陳平淵忽然問了一句。

  「他的槍法威力,有多少是武器加持給的?」

  「這個我不太清楚。」紫鳶想了想,

  「但我猜多多少少是有的。」

  「而且赫飛連和秦司泉兩人和武器都十分契合,和你不一樣,他們激發法則紋路,消耗會極少。」

  陳平淵點了點頭,心中記下,沒再追問。

  接下來的時間,紫鳶開始系統性地講述歸墟戰刀各層紋路的用法和禁忌。

  每一條,都是天蜀星主億萬年孕養此刀過程中,總結出來的實戰經驗。

  陳平淵一條一條地消化。

  他越聽越覺得這把刀的底蘊簡直深得離譜。

  攻有攻的路數,防有防的手段,甚至連一些特殊場景下的應變方式,天蜀星主都有詳細的應對方案。

  除了消耗太大這一個毛病之外,歸墟幾乎沒有短板。

  不愧是星主戰兵。

  講解告一段落,陳平淵重新開始實操訓練。

  他開始反覆練習第一紋破妄的激發流程。

  灌入力量,沿紋路引導,激發反饋,撐開壓制。

  紫鳶則是配合著釋放不同強度的威壓。

  星璇,星穹,星神。

  低階,中階,高階,巔峰。

  每個境界挨個嘗試過去,周而復始。

  「紋路轉折處慢了。」紫鳶偶爾出聲糾正,「力量在拐彎的時候泄掉了兩成,再來。」

  陳平淵聞言立刻收刀,調整,三力合一,再次灌入。

  「灌入刀身的時機太著急,紋路還沒完全激活,等於浪費。」

  再來。

  「這一次還行。」

  陳平淵只是聽著,沒有任何回應。

  只是反反覆覆的收刀,恢復,再灌入。

  兩人不眠不休,似乎可以就這麼無止境的訓練下去。

  然而,歸墟的每一次反饋之力,都在沖刷著陳平淵的全身。

  一次兩次沒什麼,幾十次上百次之後,那種法則衝擊來來的壓力,開始在陳平淵的身體內累積。

  不致命,但影響越來越明顯。

  陳平淵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對力量的感知開始變得遲鈍,灌入紋路時的精度也在下降。

  三天。

  整整三天之後。

  修煉從來不喊累的陳平淵,難得主動的擺了擺手。

  「歇一會。」

  紫鳶聞言,威壓一收,輕笑道。

  「你堅持的時間,可比我預估的要久了不少啊。」

  陳平淵搖了搖頭,沒接話。

  他盤腿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整體內紊亂的力量。

  紫鳶也不打擾,同樣就地盤坐。

  兩人之間,就這麼沉默了一陣。

  片刻後,紫鳶忽然開口。

  「你那位老師,傷的很重?」

  陳平淵知道她說的是誰,隨口應付道。

  「還在恢復。」

  紫鳶點點頭繼續道:

  「如果你需要療傷的資源,可以跟我說。紫霄雷盟在神魂類寶物上有些門路。」

  陳平淵聽到這話,睜開眼。

  「魂仆晶團有嗎?」

  紫鳶愣了一下。

  「這麼嚴重?需要用到魂仆晶團?」

  「倒也不是非要。」陳平淵頓了頓,「之前白澤長老送了一個過來。」

  紫鳶挑了下眉,顯然有些詫異,頓了一下才嘆道:

  「這白澤倒是好魄力,是藉助當時白家子弟在課堂上針對你的事吧。」

  「你這都知道?」陳平淵也是好奇。

  紫鳶輕呵一聲。

  「你以為天央三大星神勢力之一的紫霄雷盟,只是個擺設嗎?」

  陳平淵聽出了紫鳶那被小看的不滿,想了想,倒真還有些問題想問的。

  「聽說.........」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說不上多親近,但和之前那種客客氣氣的疏離比起來,已經多了點別的東西。

  不像師徒,不像朋友。

  更像是兩個各懷目的卻選擇了同一條路的人,走著走著,步調自然就近了。

  陳平淵歇了好一會,才站了起來。

  體內那股歸墟反饋的法則衝擊還沒散乾淨,估計還得好一陣子。

  繼續練破妄,事倍功半。

  他想了想,收起歸墟。

  「歸墟先緩緩,換個方向。」

  「刀法領域。」

  紫鳶也站起身來,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落下,天地變色。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義上的變色了。

  紫鳶的刀之領域展開,純白色的時光屋空間在一瞬間被完全覆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銀白色的刀之天地。

  上方沒有天穹,下方沒有大地。

  四面八方都是刀。

  刀光橫亘如河,每一道都有實體的質感和鋒芒。

  銀白的光芒從無數個角度切割著空間,交錯,重疊,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

  刀法領域,二階圓滿。

  陳平淵站在領域中心,整個人的感知被這片刀之天地包裹。

  每一縷空氣里都帶著刀意。

  不是殺意,是純粹的刀之本質。

  鋒、勢、重、快、沉、厲。

  六種基礎刀意在領域中交替流轉,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他的感官。

  這種感覺很奇特。

  置身於別人的領域之中修煉刀法,等同於把自己完全浸泡在對方對刀的理解當中。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收刀,領域都會給出最直接的反饋。

  你的刀意和這片天地共鳴了多少,偏差了多少,哪裡多了,哪裡少了。

  這種練法,比任何教習的講解都來得直觀。

  陳平淵環顧四周,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從空間戒指里取了一把普通的制式長刀。

  站定,握刀,起手。

  第一刀。

  橫斬。

  最基礎的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的東西,純粹的發力、出刀、收刀。

  刀鋒划過空氣,與領域中的刀意產生碰撞。

  那種碰撞不是物理層面的,更接近於一種意志的摩擦。

  他的刀意和紫鳶的刀意在接觸面上互相試探,互相推擠。

  與此同時,一道銀光從側面劈了過來。

  紫鳶出手了。

  沒有招呼,沒有預告。

  一刀下來,又快又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會傷到他,又足以讓他承受真實的戰鬥壓力,這就是高境界陪練的好處。

  餵刀。

  陳平淵反手一格。

  鐺!!!

  手臂直接就被震得發麻,渾身一顫。

  還不等他有什麼時間做出調整,紫鳶的第二刀緊跟著到了。

  陳平淵來不及多想,提刀迎上去。

  刀光陣陣,金鐵交鳴聲在銀白空間裡不斷炸開。

  一個喂,一個學。

  兩人就這麼一來一往,在刀之領域中交手。

  速度不快,力量不大,看上去甚至有點像兩個普通武者的日常切磋。

  但每一次刀鋒相交的瞬間,領域都會產生細微的變化。

  那些變化被陳平淵的感知一絲不漏地捕捉下來,存入記憶深處,等待日後慢慢消化。

  時間就這麼在刀光中緩緩流逝,兩人的身影在銀白領域中不斷交錯,分開,再交錯,再分開。

  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刀就是語言。

  .........

  深層暗宇宙。

  色海。

  兩道身影在光暈之間極速穿行。

  前方那人一身紫金戰甲,體形魁梧,撞開那些色海光暈的動作毫不費力,甚至帶著幾分隨意。

  方天央。

  後方跟著的,自然就是方永燼。

  儘管有方天央的星主之力護持,方永燼的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橫渡深層暗宇宙對於一個星神巔峰來說,還是太過吃力了。

  忽然,前方的方天央偏了偏頭,看向側前方。

  他眼眸一動,然後左眼亮了一下,一道光射出,在身前映照出一道虛影來。

  那虛影輪廓模糊,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壯碩,腰背極寬。

  是個人族。

  方永燼什麼都看不到。

  在他的視角中,方天央只是偏著頭,看著前方的虛空。

  虛影最先開口了,聲音粗糲。

  "怎麼樣。"

  方天央輕嘆了一聲,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

  "城主所料不差。"

  "佚寒,屠藍,赫飛連,秦司泉。"

  "四人身後,必然已經有人被陳朝天的意志侵蝕了。"

  虛影沉默了幾息。

  那粗糲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一層沉重。

  「知道了。」

  說完,消失不見。

  方天央看著散去的虛影,又是一嘆。

  「起風了啊.......」

  (明天可能會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