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央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隨意。
但陳平淵心裡卻猛地一跳。
這一刻,嶧牤星主傳音所說的那五個字,幾乎是同一時間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銀行,要殺你。
所以,這句話乍一聽,是在安他的心,讓他別擔心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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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放在嶧牤那句話的語境下,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方天央知道什麼?
還是碰巧這麼說?
陳平淵心中思量,面上卻是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方天央也只是一句帶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頭看向一旁的方永燼。
方永燼立刻會意,上前一步,雙手捧出一枚令牌。
令牌形制與天央令有幾分相似,但通體呈暗金色,表面不是天央帝國的「央」字紋章。
而是一座巍峨神山的輪廓。
天央神山。
天央源殿所在的那座神山。
方天央手一揮。
令牌從方永燼掌心飛出,懸停在陳平淵面前。
「天央殿主令。」
「拿著。」
陳平淵沒動。
他看著眼前這枚令牌,甚至還後退了半步。
不是令牌有什麼氣息或者威勢,純粹是他覺得這個殿主令有點燙手。
天央殿主令?這東西給自己做什麼?
方永燼見狀,輕咳了一聲,主動開口。
「陳學員。」
他的聲音帶著帝王長年養成的從容,節奏平緩。
「我們天央所在的這片宇宙懸臂,共分東南西北四大域。」
「每隔一萬年,四大域都會聯合舉行一次『四域升源大會』。」
「旨在從底層那些尚未被各大勢力招攬的人群中,招收星塵、星雲、星河三個境界的平民天才。」
「每一屆大會,我們四域的每個源殿,最少都要收滿100個名額,多的視具體情況而定,上不封頂。」
說到這裡,方永燼微微欠身,看了一眼方天央。
方天央給了他一個「繼續說」的眼神。
方永燼才接著往下講。
「老祖的意思是,這一次,由你擔任我們天央源殿的特使。」
「全權負責此次事宜。」
陳平淵聽完著實詫異了一下,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原來是招生啊!
不過,這事聽起來就很麻煩,各種跑、各種談、各種應酬。
他張口就想拒絕。
「殿主大人,我......」
「就這麼定了。」
他還沒說完,方天央已經大手一揮。
緊跟著,他手指虛點陳平淵,一副近乎看白痴的眼神。
「你小子,還真不愧是下界宇宙來的。」
「什麼都不懂。」
陳平淵眨了眨眼。
方天央無奈解釋道:
「你知道我天央源殿一個正式學員的名額,在外面有多珍貴嗎?」
「知道那些傳承了幾百上千萬年的家族,為了讓自家後輩能進源殿,得拿出多少好東西來打點關係嗎?」
「讓你去當這個特使,就是讓你名正言順地去收好處,去收人脈,去收勢力。」
「這都看不明白?」
方天央說得極其直白,沒有半點遮掩。
陳平淵瞬間恍然。
源殿的入學名額,對那些苦苦尋求晉升渠道的地方家族而言,幾乎等同於一次登天之梯。
一個家族子弟能進入源殿學習,相當於整個家族的層次都會被拉高一大截。
而他這個手握最終裁決權的特使,在那些家族眼中,無異於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活神仙。
到時候,那些大大小小的勢力為了一個名額,會用什麼樣的代價來交換?
可想而知。
這哪裡是去招生。
這分明是去收割。
只是,雖然道理他都懂了,可他還是不太想去。
「殿主大人,您把話說得這麼直白,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
方天央理直氣壯。
「整個宇宙,哪裡不是這套規矩?」
「我天央源殿又不是開善堂的。」
「讓你去,就是明著告訴你,這好處我准你拿了。」
陳平淵沉吟了兩秒。
「可我不缺錢啊。」
「那些地方家族,難不成還能給我送一件星主戰兵不成?」
他不是顯擺,純粹是實話實說。
等那剩下的50萬枚戒指賣完,身家大概在50源幣上下。
如果加上紫霄雷盟的資源,只要不去銀行買星主級的寶物,他未來幾萬年根本不用愁錢的事。
大廳里,隨著陳平淵這句話落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方天央看著陳平淵那一副我真不缺錢的神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旁的方永燼更是眼皮狂跳,
他也不知道該佩服陳平淵的膽量,還是該替他捏把汗。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不少富可敵國的強者。
但一個星海境小傢伙,當著星主的面說「我不缺錢」,這確實是頭一回。
方天央沉默了足足兩秒。
原本還算商量的語氣,瞬間變了。
「不去也得去!」
五個字,沒有任何餘地。
陳平淵看著方天央,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了。
方天央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把這件事交到他手上。
原因?
他不懂,但實際上也不需要懂。
一個星主,願意用這種幾乎是朋友之間閒聊的口氣,跟一個星海一階說了這么半天的廢話。
這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再拒絕,就真的不識抬舉了。
陳平淵收了收心思。
「行吧。」
「什麼時候?」
方天央轉頭,給了方永燼一個眼神。
方永燼立刻答道:「大會定在76年後,於北域蒙山帝國舉行。」
「屆時,陳學員直接去找源殿的方冰即可。」
蒙山帝國?
陳平淵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微微一動。
那不是當初大夢星,黑獄城那位老祖所在的帝國嗎?
他沒多想,只是純粹的聽到熟悉的地方,自然多聯想了一下。
不過,這時間倒是讓他鬆了口氣。
他原以為是馬上就要出發的差事,沒想到還有76年的時間。
76年。
如果全部在時光屋內度過,那對他而言,真的是非常,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了。
漫長到他自己都有些期待。
他伸手一招,將那枚懸浮在面前的殿主令握在手中。
入手的瞬間,令牌表面那座天央神山浮雕微微泛亮。
一股法則層面的能量湧上來,和他的氣息交匯了一下,很快又平息下去。
陳平淵知道,這是令牌認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