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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紅夜世界(32)

  十生境廣場。

  廣場上依舊人頭攢動,數以萬計的源殿學員仰著脖子盯著天幕,議論聲此起彼伏。

  屠藍的直播畫面還開著。

  或者說,這位「半神」根本沒在意自己正被幾萬人圍觀這件事。

  畫面里,他正從面前那堆藍血果里拿一顆,咬兩口,塞進嘴裡,手還沒放下,就又挑了一顆。

  吃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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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上終於有人繃不住了。

  「我去,這人臉皮也太厚了吧?你倒是客氣一下啊!」

  「那藍血果一枚200億宇宙幣吧?」

  「可不是嘛!他這一口下去,我半年修煉資源沒了!」

  「臥槽你看他拿的速度,又一顆!這都第幾顆了?他這是要吃飽嗎?「

  「平淵也是,不收起來嗎?就這麼放桌上讓人薅?」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個心疼得直抽抽。

  不過,嚷嚷歸嚷嚷,誰也不是真覺得陳平淵該收起來。

  被半神白嫖幾顆藍血果,換個角度想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認可?

  正說著,天幕的畫面里,兩道流光先後從天際划過,落在幾人不遠處。

  廣場上的議論聲霎時拔高了一個八度。

  「赫飛連也來了?!」

  「還有秦司泉!」

  「嘖嘖!屠藍、佚寒、赫飛連、秦司泉、陳平淵,這一桌,是什麼神仙組合啊?」

  「整個紅夜試煉積分榜前五,五個人占了四個。」

  「絕對的第一梯隊啊!」

  「不是第一梯隊,是唯一梯隊。後面那些,叫其他。

  話音未落。

  屠藍的畫面視角里,佚寒從空間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匣子,隨手放在桌面上。

  五人依次將紅夜令取出,丟進匣子。

  匣子合攏。

  「啪。」

  屠藍的直播畫面——黑了。

  同一瞬間,天幕上秦司泉的直播光幕也暗了下去。

  整個廣場安靜了一拍。

  然後

  「什麼情況?!怎麼全黑了?畫面呢?」

  「是把紅夜令關了?」

  「是那個盒子吧?把紅夜令的傳輸切斷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擠在一起。

  「這幾個怪物聚一塊,又關了直播,肯定要搞大事啊!」

  也有人惋惜得直跺腳。

  「可惜了!他們之前到底聊了什麼?完全不知道。」

  「盲猜一個,紅夜人的主城!」

  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主城?那裡面有多少紅夜人?幾千萬?」

  「換成別人是瘋了。換成他們五個……不好說。」

  喧囂持續了好一陣。

  漸漸地,人群的注意力從黑掉的畫面上移開,各自散去看剩餘的直播。

  最強的幾個人畫面全沒了,剩下還在直播的那些學員,雖然也是各大源殿的精英,水平不差。

  但問題是,

  看過屠藍揮手之間壁壘灰飛煙滅,看過赫飛連一槍崩碎虛空,再回頭看這些人打架,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韓束靠在一邊,視線落在積分榜上。

  陳平淵。

  從斬殺雷徹之後就沒怎麼漲過,排名已經掉到二十名開外。

  擱在排名前幾的面前,寒磣得可憐。

  可偏偏就是這個排名二十多的傢伙,和榜單前五的那四個人圍在同一張桌子旁邊。

  韓束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有些低沉道:

  「平淵他,已經和那幾個人坐一桌了。」

  「可我們,還在這底下仰著頭看天幕。」

  「我們還是我們。」

  烏熣一怔。

  這句話扎進來的時候,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是啊。

  平淵已經不是幾年前,剛剛認識時候的那個陳平淵了。

  可他們呢?

  和幾年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烏熣轉過身,看著天幕上那些名字。

  屠藍、佚寒、赫飛連、秦司泉。

  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他們在源殿課堂上聽了無數年的名字。

  是學員之間私底下談論的宇宙名人,是對戰案例里反覆出現的標杆存在。

  這些名字高懸在所有人頭頂。

  那種距離,遠到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和這些人站在同一個平面上。

  而陳平淵,入源殿才多久?

  這一刻,烏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聲音。

  方景承的。

  那聲音說。

  「等有朝一日,咱們在他面前連大聲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時,你就知道他有多特別了。」

  他當時還覺得有些太誇張了。

  現在想想........烏熣的鼻子一酸。

  景承啊。

  這一天,來的好快。

  他用力眨了兩下眼。

  旁邊韓束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視線已經飄到另一塊合攏的光幕上。

  修岐和曲晨星,天荒源殿的兩個核心學員,正在聯手清理一座大型壁壘。

  兩人的配合相當嫻熟,同樣是碾壓級的戰局,打得相當乾脆。

  但韓束之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麼強,卻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愣了一下。

  然後苦笑。

  連修岐和曲晨星都沒資格上那張桌子。

  他們呢?

  算了。

  想都別想。

  …………

  距央環廣場。

  白澤長老皺著眉頭,目光落在那塊灰掉的光幕上。

  「那個盒子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偏頭看了一眼方冰。「能直接屏蔽星主級法則鍛造的令牌?」

  方冰緩緩搖頭,同樣滿臉疑惑。

  「不清楚。沒見過。」

  許啟明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影流聖地的領隊長老。

  一個面容枯瘦,脊背微駝的乾巴巴老頭,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壓根沒看天幕。

  什麼畫面黑了,什麼眾人議論,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顯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許啟明收回目光。

  「看之前佚寒對平淵的態度,應該不會再動手。」

  「嗯。」方冰沉吟了一下:「佚寒這人我聽過不少,做事極少臨時起意。」

  白澤目光閃了閃:「你的意思是,佚寒提前就打算拉上他?」

  方冰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白澤也不追問,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只要他平安出來就好。」

  許啟明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詫異地看過去。

  白澤被他那目光掃得不自在,老臉一板。

  「看什麼看?很奇怪嗎?」

  「我是那種沒有眼界的人嗎?這天賦潛力,往後對整個天央意味著什麼,我還掂量不清?」

  許啟明怔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白澤的肩膀。

  「是是是,都是天央人。」

  白澤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不搭理他。

  方冰坐在一旁,也是笑了。

  是啊。

  都是天央人。

  他們天央,終於出了一個,

  在整個宇宙都拿得出手的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