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戰場正中。
聽凡的權杖猛然前指。
一道白光從杖尖噴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粗達百米的光束，直奔屠藍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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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藍目光偏移，
身側的青風屏障順勢旋轉，將那道光束整個卷偏了方向。
光束擦著他的肩頭飛了出去，在數百里外的地面炸開，掀起一團蘑菇雲。
「禁光？」
屠藍歪了歪頭，語氣里透著一種評判的意味。
聽凡沒接話。
權杖在手中連續旋轉三圈後猛然一豎，身周的光之領域驟然凝縮。
原本覆蓋萬里的光幕急速收攏至方圓千米之內，密度翻了數百倍。
緊接著，權杖杖尖處再度爆射白光——但這一次，不是一道。
十六條手臂粗細的光線呈扇面鋪開，每一條都裹著極為濃烈的神聖氣息，從不同角度同時包抄向屠藍。
同一時間。
聽塵腳下的黑色領域也猛地一縮。
方圓三千米內，暗之法則的侵蝕力直接拔高了數倍。
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暗能量，一股腦地往屠藍的識海里灌。
光暗夾擊。
這是兩兄弟配合了不知多少年的標準開局——聽凡主攻、聽塵控場。
十六道光線封死走位，暗之領域壓制精神，迫使對手同時應對兩種截然不同的攻擊維度。
別說星海境，就算是一般的星璇巔峰進了這個局，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屠藍看到這一幕，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神情。
他只是身形一頓，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往前一彈。
「嗡——」
一聲極細微的顫鳴從他指尖爆開。
然後，青色的風暴來了。
確切地說，不是風暴。
是一面牆。
一面由億萬道肉眼不可見的微型風刃編織而成的半透明弧形屏障，在他身前瞬間鋪展開來。
十六道光線撞上去。
第一道——沒了。
第二道——偏了。
第三道到第十六道，碰上風牆的瞬間不是被切碎就是被引開。
細細密密的光之碎屑，從屏障上滑落，宛如水氣一般。
「不夠。」
屠藍吐出兩個字。
右腳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出去，他整個人直接位移了萬米。
周身所過之處，聽塵布下的暗之領域被直接碾碎。
黑色浪潮被青風撕成了一縷縷黑煙，在空氣里掙扎了不到一瞬就消彌殆盡。
聽塵後退一步，再退一步，三步。
每退一步，暗之領域就被削掉一圈，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聽凡察覺到弟弟那邊的壓力，牙一咬。
權杖杖尖指天，杖尾頓地，一個完整的法陣光圈在腳下展開。
光之領域二重。
光之滿溢。
萬里範圍內，所有光線都開始朝他匯聚。
空氣中浮游的光子被強行扭曲了軌跡，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又一層不斷壓縮的光幕。
濃縮的光之領域開始瘋狂湧入聽塵的方向，與暗之領域疊合，硬生生撐住了聽塵正在崩塌的防線。
暗之領域與光之領域的邊界交疊處，產生了大片的虛無地帶。
那裡既沒有光，也沒有暗，而是一種讓人本能不安的空白。
屠藍往那空白地帶掃了一眼。
「有點意思。光暗交匯形成的湮滅混沌帶？理論上確實能消解一切能量形態。」
他評價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
「不過，你們的法則步數太淺了。」
話到一半。
聽凡又動了。
權杖橫劈，三道光線從杖身不同位置同時射出。
但這三道光線並非直射，而是在空中折了三個不同的角度，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包圍網，從三個方位同時鎖定屠藍。
另一邊，聽塵身側，黑輪急速翻轉，形成一個黑球，嗡鳴射出。
黑輪並沒有飛向屠藍本人，而是飛向了他腳下的空間。
暗之領域滲入地面，一張看不見的暗網在屠藍站立的區域下方鋪開。
這張網的作用不是攻擊，而是吞噬。
吞噬屠藍四周空間的所有風元素。
斷他後路。
兩人的配合堪稱教科書級別。
一人封鎖攻擊路線，一人切斷能量補給，上下夾擊，不留死角。
這套組合在兩人之前的對戰中，從來沒有失手過。
屠藍站在原地。
看著三道光線逼近，看著腳下暗網擴散，他的反應只有一個動作。
抬手。
右手朝天一托。
「呼——！」
天穹之上，方圓萬里的氣流瞬間塌陷。
一個直徑超過萬米的龍捲從高空砸落。
不！不是砸的！
是他硬拽下來的。
龍捲外壁全是肉眼可見的鋒利風刃，內壁則是一個高速旋轉的真空區域，什麼都進不去。
三道光線撞上龍捲外壁的一剎那，被無數旋轉的風刃切割、折射、打散。
光束在風刃的攪拌下四散逸去，照得半邊天都亮了，但連一絲都沒能穿進去。
聽凡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他手上絕強的攻擊手段，被人隨手一招就碾了。
與此同時，屠藍腳下。
聽塵鋪開的暗域碰上了龍捲底部。
他以為龍捲的底部會是個薄弱點。
結果不是。
龍捲的底部，屠藍特意留了一層風之壁壘，兜得嚴嚴實實。
暗域擠上去，被那層壁壘生生彈了回來。
不僅彈回來，壁壘上還附帶了一股反震，直接順著暗域的連接回溯到聽塵本人。
「噗！」
聽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血絲。
暗之領域被那股反震沖得，整個區域都晃了晃。
他心裡涼了半截。
對方甚至沒有刻意針對他。
那層壁壘放在那裡，順手捎帶一樣，就差點把他的領域震碎。
這就是九步法則？
半步星神境的法則？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聽凡權杖已經再次急舞，在空中畫了個圓。
「光槍——！十二連！」
十二道金白色的光槍從法陣中彈射而出，每一根都有近百米長，尾端拖著刺眼的光尾。
光槍沒有直衝龍捲。
而是在半空散開，繞著龍捲的外壁高速旋轉，尋找縫隙。
聽凡對自家的領域特性了如指掌。
光的速度，是宇宙間最快的載體之一。
只要找到一個哪怕針尖大小的間隙，光槍就能鑽進去。
然而轉了三圈。
沒有縫隙。
聽凡的表情有些絕望。
屠藍的風之龍捲，居然是無死角的。
每一寸風壁的旋轉頻率、疊加層數、法則密度，沒有波動，沒有間隙，沒有任何薄弱環節。
這不是戰鬥技巧的問題。
這是對風之法則的理解程度，已經到了一種讓人絕望的高度。
攻不破。
根本攻不破。
聽凡咬碎了牙。
差距擺在眼前，跟他當初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兄弟兩個聯手，就算贏不了，至少能打個有來有回。
結果呢？
人家從頭到尾就動了兩下。一彈指，一抬手。
兩下。
就把他和聽塵所有的牌全接了。
接完了還評價一句「不夠」。
他回頭看了一眼弟弟。
聽塵也在看他，兩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間，同時點頭。
最後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