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光幕合併的瞬間,所有知道雷徹和陳平淵仇怨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雷徹懸停在半空,周身電弧噼啪作響。
那雙被藍紫色電光映亮的眼眸,死死鎖住下方的方景承。
他認識這個人。
天央帝國的親王,太子方景安的胞弟。
更重要的是——這人是陳平淵的朋友!
這一刻,狂暴的殺意在他心底翻湧,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這是方天央的地盤。
他再狂妄,也清楚外面有十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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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如果無緣無故斬殺天央親王,即便規則允許,也等同於當眾扇了方天央一個耳光。
但即便不殺,也絕不代表不能好好折騰一番。
雷徹嘴角一撇,身上的電光收斂了幾分,語調反而鬆弛下來。
「我知道你。」
「天央親王,方景承。」
「當今太子殿下方景安的親弟弟,也是這一代方家的......第......一......天......才。」
那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帶著濃濃的不屑尾音吐出來的。
方景承握刀的手緊了緊,他自然聽得出來語氣中的調侃。
但那又怎麼樣?
勢比人強,兩人之間的差距,眾所周知。
打不過就走,不丟人。
知道進退,這是理智,不是懦弱。
方景承聽完這話,知道對方不會強行動手,便已經開始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雷徹的聲音忽然拔高,厲聲爆喝:
"看在天央星主的面子上,我不殺你。"
"滾!"
最後一個字,聲如炸雷,震的地面的砂石都微微顫抖。
方景承的腳步頓住了。
他已經轉過了半個身子,左腳甚至都抬了起來,準備破空離去。
但那個字,卻是把他牢牢釘在了原地。
方景承的思緒空白了半秒。
他很清楚,雷徹是故意的。
如果對方說的是"走",是"離開",甚至是"別礙事",他都可以大大方方地轉身,不帶一絲猶豫。
但偏偏,是個"滾"字。
這一個字,並非單單辱罵他方景承。
他罵的是皇兄。
是天央老祖。
是在看直播的百萬天央學員。
是未來將會看到這一幕的億萬天央民眾。
方景承的腳,緩緩收了回去。
他看向雷徹,那眼中挑釁明晃晃地掛著:就是要你留下來。
你若走了,全宇宙都將見證,天央親王被一聲「滾」嚇得灰溜溜逃竄。
你不走,那就打。
就算打不死你,也讓你天央顏面盡失。
怎麼選都是輸。
方景承很清楚這一點。
但有些事情,不是算得清就能退得了的。
他是天央親王。
從出生開始,就享受著這個宇宙億萬人一輩子都想像不到的榮華富貴。
這一切,都是天央帶給他的。
所以,他不能退!
於是,他緩緩升空,源力涌動,長刀出鞘。
刀光在暗紅色的天空下,白得刺目。
方景承看著雷徹,突然嗤笑一聲。
"被我那兄弟一刀砍成兩半,還是沒治好你這隻電老鼠的嘴啊!"
雷徹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百塔廣場上被陳平淵當眾腰斬的恥辱,是他此生最不願被提起的一刀。
偏偏方景承提了。
而且用的,還是他雷家最討厭的稱呼......."電老鼠"!
"你找死!"
雷徹怒吼一聲,菱角拳套雷芒暴漲,一拳轟出。
下一刻,滿天雷芒在他身前匯成一條藍色雷龍,張牙舞爪,直撲方景承。
那雷龍粗達百米,橫貫千里,將暗紅色的天幕都映成了刺眼的藍白。
方景承見狀心頭微凜,可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雙手握刀,步子猛地前踏。
"嗡!!!"
周身空間劇顫,一層無形的力場從他身上轟然鋪開。
刀之領域一重,開!
長刀高舉過頂。
體內世界之力傾瀉而出,迅速在刀身上凝聚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灰色光膜。
然後對著那急襲而來的雷龍,
一刀劈下!
「簌!」
領域加持之下,一道橫貫百里的灰白刀罡貫空而出!
刀罡劈開空氣,瞬間將腳下赤色大地一分為二,裂谷綿延數百里。
下一刻。
雷龍撞上刀罡。
天空炸白!
...........
距央環廣場。
天幕上,方景承與雷徹交手的畫面被放大、拉近,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許啟明的面色鐵青。
"這個混帳……"
方冰嚯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手拍在桌上,整個手掌都嵌進了石面。
她的目光死鎖在那合二為一的直播光幕上,什麼話都沒說。
但周圍的人都看得出來,她在發抖。
那是因憤怒而起的顫抖。
主殿。
原本還相談甚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方天央面無表情地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案面上,讓整座大殿都安靜了一瞬。
他看向天幕,一言不發。
坐在另一側的禹神將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幾秒,終究是通過傳音開了口。
「抱歉。」
兩個字。
乾乾淨淨。
沒有辯解,也沒有找補。
就是單純的抱歉。
方天央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無妨。"
他沒有傳音,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聲音很平,也聽不出喜怒。
"年輕人嘛。"
"脾氣大點,正常。"
禹神將聞言,不再回應。
方天央也不再說話。
殿內諸人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最終都落在了天幕畫面上。
那裡,刀光與雷光交織爆裂,整個天空都被映得忽白忽藍。
十生境廣場。
韓束死死攥著拳頭,臉漲得通紅。
「打什麼打!跑啊!用紅夜令啊!」
烏熣兩隻眼睛死死盯在天幕上,嘴唇緊抿。
他太了解方景承了。
那一聲「滾」喊出來,方景承就走不了了。
因為在他心中,有些東西比他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得多。
畫面中,方景承被一道雷鞭抽中肩頭,血肉直接沒了一塊,整個人更是被抽飛數萬米之遙。
但他沒有藉助這個機會逃離。
他只是穩住身形,隨即再次舉刀,前沖而去。
...........
與此同時,荒原另一邊。
陳平淵的帝主之力已經完全恢復。
此刻,他正在荒原上高速疾馳,尋找下一個血祭壁壘。
突然間,他心頭一動。
一種微弱而奇異的能量波動,在他體內世界輕微顫動。
「怎麼了公子?」
察覺到異樣的青衣開口詢問。
陳平淵沒有回答,而是翻手一招。
一塊銀色金屬晶片,從體內世界飛出,落入掌心。
這正是方景洪之前交給他的晶片。
聲稱在需要援手時,可以激活這枚晶片,紅夜世界的地心深處藏著一具仿生智械,可以聽命行事。
此刻,晶片上的光紋竟然正在發出微弱的銀色輝光。
沒人激活它。
它自己亮的。
「這東西什麼情況?」陳平淵眉頭微皺,有些奇怪。
"公子。"青衣的聲音從識海中響起,"這枚晶片應該是在共振。"
「源力共振?」陳平淵問道。
「有些類似,但更接近器物共鳴。」青衣回應。
「器物共鳴?」陳平淵心念一轉,「那意味著有另一個晶片?」
「很有可能。」
陳平淵握著晶片,不用多想就知道答案。
方景洪不在紅夜世界,那麼在紅夜世界的,就只有方景承和方景風了。
「能感覺到方向嗎?」
「大概在那邊。」青衣神魂一指。
陳平淵看了一眼,也不猶豫。
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色流光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