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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距央環上,黑槍飛連

  兩道流光拔地而起,越飛越高。

  腳下的萬源境世界在視野中急速縮小,接著是千衍層、百界境、十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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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源殿的結構依次掠過視野,最終變成一座玲瓏精緻的盆景模型。

  下一刻,兩人穿過了一層無形的霧障。

  那是距央環這件空間至寶自帶的法則屏障。

  穿過的瞬間,陳平淵生出一種詭異的錯覺。

  不是自己在往上飛,而是腳下的天央大陸正在往下墜。

  再往上。

  那片橫亘蒼穹的金色大陸,從頭頂的「天花板」,變成了眼前的地平線,最終變成了腳下的大地。

  陳平淵雙腳落地的瞬間,向下看了一眼。

  源殿沒了。

  整個天央大陸也沒了。

  目之所及,只有腳下無垠的金色地表,以及地表邊緣之外,那片無盡的浩渺星空。

  這,便是距央環完全展開後的真實面貌。

  它並非一塊真正的大陸,沒有什麼山脈河流,或者海洋。

  它只是一片人造的虛空金盤。

  陳平淵極目遠眺。

  數萬里外,一片片風格各異的宮殿建築錯落分布。

  而他們的正前方,則是一片難以估量的開闊廣場。

  廣場之上,數萬道身影林立。

  他們大多十人一隊,旗幟、戰甲、兵器的光澤各不相同,遠遠望去,如同一塊塊斑駁陸離的色塊,雜而不亂。

  彼此隊伍z之間相隔不過萬米。

  對於星海強者而言,這幾乎是面對面的距離。

  不過,似乎大都是按照親疏關係自行選擇的,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著,彼此交談。

  而在廣場的最遠端,十三把巨大的座椅一字排開。

  那些椅子。

  不,應該叫「座」更準確。

  每一把神座都高達千米,材質與腳下的金色地面一脈相承,椅背筆直,扶手平展,沒有任何雕花與紋飾,極簡的造型卻透出無上的威嚴。

  此刻,十三神座,盡數空懸。

  顯然,那是給十三位星主準備的席位。

  方景承也看到了這一幕,腳步微停低聲讚嘆。

  「這盛況,當真前所未見。」

  陳平淵沒有接話。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沉浸在感知中。

  第一個發現:在場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部是星海巔峰。

  沒有星海八階,沒有星海七階,更不可能有星河境。

  而他,是在場萬餘人當中,唯一的一個星海一階。

  然後,是第二個讓他在意的點:

  威脅。

  這些繁雜的氣息當中,竟然有十幾道隱晦的氣息,讓他感受到了一股極為明確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不是來自感知層面的數據比對,而是一種近乎直覺的本能預警。

  就像叢林中的獵手走進了一片陌生的領地,空氣里瀰漫著別的頂級掠食者留下的氣味標記。

  「走吧。」方景承側過身,朝前方某個區域抬了抬下巴。「天央的駐地在那邊。」

  兩人並肩,穿過一個個壁壘分明的源殿勢力方陣。

  方景承一路走,一路壓低聲音,用眼神不著痕跡地向各處示意。

  「那邊,赤紅旗幟的是戰武源殿,之前那位晉元星主的人。陣容最齊整,看那站位就知道是軍伍出身,紀律性拉滿。」

  「再過去那片黑色旗幟,是神霄源殿,排名十四。」

  「別看名字叫神霄,其實他們的人所修煉的戰鬥方式很偏,打起來無所不用其極。」

  「還有那個,灰白旗幟,爐山聖地,排名十二。」

  「再往前……」方景承的話音戛然而止,一道傳音直接在陳平淵腦海中響起。

  「前面那個,瓊兆聖地。」

  陳平淵的目光沿著方景承的示意方向投過去。

  一面百餘米高的藍白雙色旗幟投影,在空中虛幻地飄動。

  下方,十名學員姿態各異,有的盤膝而坐,有的自備躺椅,看似鬆弛,實則個個都很是警覺。

  在隊伍的最前方,一個年輕人坐在一張長椅上。

  面容很是年輕,五官端正,但說不上有多出眾。

  比較引人注目的是,他竟然穿著一身素灰色的古風長袍,而非戰甲。

  他在擦拭一柄長槍。

  那長槍通體漆黑,槍身上沒有任何花紋裝飾,甚至連反光都不存在。

  他的動作很慢。

  一下,一下。

  用一塊不知什麼材質的黑布,沿著槍身,從底部推向槍尖。

  「赫飛連。」方景承的傳音都帶了幾分鄭重。

  「我皇兄給你那份資料里,第一段視頻就是他。一會你定要記得看。」

  「好。」

  陳平淵應了一聲,然後目光掃了過去。

  就在這一瞬,赫飛連也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那雙眼睛很平,沒有鋒芒,沒有敵意,沒有好奇,也沒有那種同輩天才之間常見的比量。

  他只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

  於是,他抬起頭,也看了你一眼。

  僅此而已。

  下一瞬,他便垂下眼帘,繼續擦拭著他的長槍。

  自始至終,那張平淡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陳平淵同樣收回目光,腳步不聽,從瓊兆聖地的隊伍旁平穩走過。

  但他的心裡,已經給出了判詞。

  這個人,比雷徹危險一百倍!

  因為那雙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一個活人。

  一個能安然坐在萬名頂級天才的環伺中,毫無顧忌的展示著自己的兵器。

  手握戰兵的同時,在面對一個陌生人的注視,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是壓制,不是偽裝,是真的沒有。

  這種人,要麼心如枯木,要麼殺人如割草。

  又或者,兩者皆是。

  ……......

  赫飛連依舊低著頭,擦拭著他的槍。

  黑布從槍根推到槍尖,力道均勻,節奏不變。

  剛才那兩道身影已經走遠。

  「小叔。」

  開口的,是站在赫飛連身側的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

  裴長意。

  正是前幾天在比斗台上與爐山焦木鏖戰半小時的那位。

  他的目光追著陳平淵和方景承遠去的背影,微微偏頭。

  「高一點的那個,就是陳平淵。」

  赫飛連沒應答,像是沒聽見。

  裴長意顯然習慣了對方這個態度,絲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之前他一刀斬開了天荒雷家的禁雷體,鬧得挺大的。不過據我分析,他應該走的空間法則這一條路,剛好克制雷家煉體分支的那套體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陳平淵,外面對他的宣傳很是誇張,我猜十有八九是天央源殿刻意造勢,多少有些名不副實。」

  「畢竟這天央也算是難得出了一個能看的,吹一吹也正常。」

  赫飛連的手指沿著槍身緩緩擦過。

  半晌,他搖了搖頭。

  「不誇張。」

  「你不是他的對手。」

  裴長意聽到這話,詫異地「啊」了一聲,坐到赫飛連旁邊。

  「不至於吧?」他眉頭微挑,帶著幾分不解與不服,

  「我是光暗雙系源神師,先天克制煉體流。只要不被埋伏偷襲,有的是辦法拖死他。」

  聽到這話,赫飛連擦槍的動作,難得地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這個按輩分該叫自己小叔,年紀卻比自己大上三千多歲的侄子,神情鄭重。

  「你會死的。」

  話音落下,他不理會裴長意那瞬間錯愕的神情。

  低下頭,繼續擦拭那杆漆黑長槍。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