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大門合攏。
牆壁上防禦光暈一層接一層,層層疊起。
第一道,物理隔絕;第二道,源力屏蔽;第三道,精神干擾。
第四道,源能陣列轟然激活,閉關模式徹底開啟。
直到這一刻,陳平淵才在識海中喚了一聲。
「青衣。」
幾秒鐘。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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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秒。
一道青色虛影才從他眉心「嗖」地衝出,化為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連落地動作都是急的,甚至沒空回頭看陳平淵一眼,徑直奔向角落。
手掌一揮,十幾道虛擬光幕次第彈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在空中交錯,倒映在她那張清麗的臉上。
「公子自便,不必管我,忙著呢!」
陳平淵看著她那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禁失笑搖頭。
才15天而已,至於嗎.....
是的,去時光塔修煉的這段時間,他是強行把青衣帶走的。
源殿盛會,星主雲集。
把青衣一個人丟在修煉室里,不論那層防禦屏障有多厚實,他都不放心。
這傢伙當時竟然還不同意,滿腦子都是賺錢。
陳平淵哪管她許多,直接一把薅進了識海,徑直拉走。
時光塔里的十五年,青衣大部分時候都窩在識海內吞噬寶物,恢復魂體。
偶爾冒出來和陳平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緩解一下時光的空洞。
不過為了安全,離開時光塔的時候,青衣還是主動封閉了自身意識,縮回識海深處。
所以百塔廣場上發生的一切——雷徹、天蜀星主、紫鳶、那些星主法相,她一概不知。
陳平淵也沒主動說的意思。
他看著青衣在光幕前忙得不亦樂乎的青衣,思忖片刻,忽然開口:
「青衣,我修煉的《蜉蝣渡劫章經》,在星主級的功法裡,是不是也算很厲害的那種?」
這一問,倒是讓青衣操作的手停了一下。
她轉過身,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不解,大概是在想:公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但疑惑只是一瞬。
一提到《蜉蝣渡劫章經》,青衣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虛幻的身軀微微挺直,下巴不自覺地抬了抬,語氣里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驕傲。
「那當然了!」
「《蜉蝣渡劫章經》可是母星意志和玉寧公子共同創造出來的功法。」
「在星主級功法中,即便不算絕頂,也是妥妥的上上之選!」
「尤其是修煉速度。」
她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玉寧公子能在萬年之內成就星主,源力親和度固然是最核心的因素,但《蜉蝣渡劫章經》的作用,同樣不可或缺。」
「更重要的是!」
青衣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它在兼顧速度的前提下,攻伐一道也毫不遜色。」
「否則玉寧公子憑什麼以萬年之軀,去和那些修煉了億萬年的老怪物交手?」
陳平淵點了點頭。
心中大概有了底。
今天這一刀,毫無阻礙便劈開了雷徹的身體,其實這個結果,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預料到。
換句話說,這門功法的攻伐上限,遠比他之前認知的要高。
所以,他需要一個參照系。
「秦玉寧老師,是幾劫星主?」
提到這個,青衣聲音低了幾度。
「只是一劫。」
「她其實根本沒有多少修煉的時間。萬年成就星主之後……就暴露在太多人的視野當中了。」
「然後便是無數人藉故上門,旁敲側擊,直到母星意志被發現。」
修煉室里安靜了一息。
陳平淵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
「那當年那些人呢?比如那位萬瀾星主,是幾劫?」
「萬瀾當年是四劫。」青衣回答得很快,「但最高的不是萬瀾。」
「而是戎羿星主。」
「當年就是六劫星主!」
戎羿兩個字,青衣咬得很重。
「如今六千多萬年過去,此人極有可能,已經邁入高劫星主之列,執掌一城了。」
陳平淵沒有追問高劫和六劫有什麼區別。
他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秦玉寧老師在一劫星主當中,也是極強的存在?」
「那是自然。」
青衣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就好比這位。」
她抬手朝頭頂的方向指了指,方天央。
「當年他雖是二劫星主,可正面對上玉寧公子,絕對不是對手。」
陳平淵再次頷首。
他心中,已經構築出了一個大概清晰的戰力框架。
一劫星主秦玉寧,能壓二劫星主方天央。
圍殺她的,是四劫和六劫。
那麼自己如果真能成就星主,單以蜉蝣渡劫章經的攻伐之強,至少在低劫星主這個層面,不會太弱。
這一刻,陳平淵似乎又看到了那位站在宇宙廢墟上,豁然轉身的英氣女子。
前路依舊漫漫,但卻已經有了標杆。
他翻手一動,一枚湛藍的碎片浮現掌心。
秘境之匙。
青衣正準備轉身回去繼續操作,餘光掃到那枚散發著幽光的碎片,動作一頓。
「公子還要去?不是說.......」
「有人送了點材料。」陳平淵說,「王侯境應該能圓滿了。」
青衣剛想開口追問什麼材料?誰送的?什麼時候的事?
陳平淵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不見。
修煉室里,只剩青衣一個人。
她怔立兩秒。
「有人送的,我怎麼不知道?」
青衣皺了皺眉,轉身走回那堆商業光幕前。
可她的手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出塔之後到回到修煉室,中間隔了很久嗎?
在她自我封閉的那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那十幾面信息光幕。
商業數據被她手指一划,全部推到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天央源殿最大的新聞網站。
四境新聞。
下一秒,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因為整個版面,從頭到尾,鋪天蓋地,全是關於百塔廣場的視頻影像。
【驚爆!天荒雷徹一拳電廢望犁,揚言天央無人!】
【陳平淵刀斬雷徹,當眾怒斥其為廢物!全程直擊!】
【星主法相再現,天央萬年盛況!】
【世紀大瓜!天蜀星主當眾提親,欽點陳平淵為「自家人」!】
【誅神羽陳平淵,軟飯硬吃!天才界新型修煉路線熱議!】
青衣的手指懸在半空,半天沒有動彈。
除了第一條雷徹打廢望犁發生得太突然,沒有影像記錄之外。
後面所有的事件——全方位、各個角度,都被現場數萬名學員用個人終端拍了個透徹。
一刀腰斬雷徹的視頻,青衣反覆看了五遍。
每看一遍,她的眼睛就亮一分。
那一刀的軌跡,她太熟悉了。
「蜉蝣渡劫,第一式,破水。」她低聲喃喃。
她只一眼,就確認了,陳平淵那一刀,已經觸摸到了法則層面的門檻!
怪不得他剛才要問功法的層次。
顯然是被功法的強悍驚到了!
他是在確認,自己走的這條路,上限到底有多高。
青衣的嘴角一翹,整個人都開心的擺動了起來。
然後,她又點開了雷徹的詳細資料頁面。
源法五塔總成績151.9。
天荒源殿星海境對戰榜第三。
修煉功法:《元宇禁雷》(星主級)。
成就星主概率超過六成。
這些數字,青衣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得很慢。
然後,她忽然笑了。
是那種發自心底的、純粹的開心。
青衣對著視頻里那個收刀而立的身影,低聲喃喃,
「公子……已經這麼厲害了啊!」
她一條視頻接著一條視頻,刷的不亦樂乎。
看著眾人吹捧陳平淵拳打前百源殿,腳踢七十二聖地,她的眼睛都笑彎了。
她感覺自己從未如此開心過。
直到,她點開了另一段高贊視頻。
畫面中心。
當那道紫色身影出現的時候。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全部凝固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