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淵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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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稱呼可真是又大又沉。
不過,一想到王侯境圓滿有望,他心裡那點不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東西是真的就行。
至於其他,都不重要。
天穹之上,方天央見狀,主動打破了這有些曖昧的氛圍。
「天蜀老哥,若是無事,不如來我主殿坐坐?咱們可是許久未見了。」
「好,好。」天蜀星主笑著應下。
他對身後的紫鳶交代了一句:
「你們年輕人自己聊吧。」
說完,他的身影便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的三尊偉岸法相,也如同青煙般,緩緩散去。
星主們散了。
那股籠罩整片空間的無形威壓也隨之消失,空氣都似乎輕了幾分。
而直到這時候,一直窩在不知道哪個角落裡的許啟明、方冰、白澤三位長老,才從距央環上飛了下來。
方冰率先開口,對著紫鳶微微頷首:「紫鳶盟主。」
白澤也跟著打了個招呼,態度客氣,但看紫鳶的眼神明顯不太對勁。
許啟明更是誇張,嘴角抽搐了好幾下,一雙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
那目光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我聽說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但是我不好意思直接問」的微妙。
紫鳶對此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她只對三人同樣問候一句,然後轉向身後那五名天蜀學員。
「你們自己去距央環找住處。」
「是。」
五人應聲,化作流光徑直飛向天頂距央環。
打發走了學員,紫鳶也沒有和三位長老多說什麼的意思,只是對著三人再次點頭示意。
然後。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她身形一晃。
竟是直接從空中飄然落下。
一襲紫衣,清風拂身,翩然落於陳平淵的身側。
許啟明:「……」
方冰:「……」
白澤:「……」
三位星神長老,集體愣在當場。
臥槽?
你來真的啊?!
許啟明捋著鬍鬚,眼神在下方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半晌,悠悠吐出一句。
「這小子……路子是真野。」
下方廣場上,原本沸騰的議論聲在紫鳶降落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吃瓜歸吃瓜,起鬨歸起鬨。
可當瓜的主角之一,一位貨真價實的星神境強者,就這麼出現在你面前時,那種源於生命層次的敬畏,是無法抑制的。
紫鳶落在陳平淵面前,那雙清亮的眸子打量了他一眼。
「走吧。」
陳平淵知道應該是有什麼事情,便也就點了點頭。
下一刻,紫鳶素手一揮。
一層淡紫色的空間漣漪以兩人為中心蕩漾開來。
光影扭曲。
兩道身影,就這麼當著全場數萬人的面,消失了。
「……」
「……」
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
「臥槽!」
一聲怒吼,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走了?就這麼走了?!」
「那……那是真的?紫鳶盟主她她她……真的跟陳平淵……」
百塔廣場,徹底炸了!
數萬人的嘈雜聲匯聚在一起,其音量之大,其情緒之複雜,其信息量之爆炸,幾乎將整座百塔廣場炸穿。
如果說之前天蜀星主的話,還只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八卦。
那麼此刻,紫鳶這毫不避諱、當眾帶人的舉動,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臉上,告訴他們!
這不是八卦,這是事實!
至於原本還是事件中心的天荒源殿五人?
誰還管他們?
小丑罷了。
不遠處,秦司泉看著陳平淵和那名他並不認識的星神強者消失的地方,眼底光芒轉動,若有所思。
而他身旁的雷徹,顯然就沒有那麼淡定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他氣勢洶洶地前來挑戰,結果被人一刀劈成兩半。
他的師長當眾呵斥他,讓他顏面盡失。
可他所承受的這一切,到頭來,竟然成了別人八卦的背景板!
甚至從始至終,那個陳平淵,那個紫鳶,甚至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被無視了!
被徹底地,完全地,無視了!
恥辱、憤怒、怨毒……
種種情緒在他胸中交織,最終,盡數化為殺意!
秦司泉感知到雷徹那幾乎要失控的情緒,心中暗嘆一聲。
他拍了拍雷徹的肩膀:
「走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雷徹騰空而起,朝著距央環飛去。
出了這檔子事,再逛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
迪蘭莊園,外圍花圃。
空間波動散去,紫鳶和陳平淵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花園小徑上。
「紫鳶前……」
陳平淵剛一站穩,便準備開口詢問。
「不請我進去坐坐?」
紫鳶直接打斷了他。
陳平淵到嘴邊的話,只能又咽了回去。
「……前輩請。」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紫鳶走進了莊園。
此刻,正值花季。
小徑兩旁的迪蘭花開得密密擠擠,一眼望去,整條路都籠罩在一片薄藍色的光暈里,如夢似幻。
紫鳶走在花間,步履悠閒,紫色宮裝的裙擺拂過花叢,帶起一串細碎的光點。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精心布置的景觀。
「迪蘭布景,纖巧有餘,氣魄不足,倒像是個女子住的地方。」
陳平淵「嗯」了一聲,隨口解釋道:「原本沒選這邊,只是旁邊住著天央的一位親王,關係還算不錯,住在這裡,走動方便一些。」
「原來如此。」紫鳶點點頭。
她的目光越過花海,落在了不遠處那棟極具現代感的金屬大樓上,
「那邊,就是給你散播消息的人?」
陳平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宗塵等人的駐地。
「是。」
紫鳶收回目光,腳步未停。
「你是看上了璇穹級秘境裡的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大動干戈?」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不僅是天央,就連我天蜀那邊,關於你那『誅神羽』的傳聞,也已經傳開了。」
陳平淵並不意外紫鳶看穿自己的意圖。
一盟之主,天蜀皇族,這種人物的眼力和信息網絡,哪裡是開玩笑的。
何況,他這件事本來就沒有刻意隱瞞,甚至巴不得全宇宙的人都知道「誅神羽」的名頭。
然而,他卻也並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搖了搖頭。
「不方便說。」
紫鳶秀眉微揚。
她沒有追問,反倒是看著前方的小路,自顧自地分析起來。
「你簽了宇宙第一銀行,錢,是不缺的。」
「那就意味著,你花這麼大力氣造勢,要的東西,必定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璇穹級秘境裡,有價值,又買不到的東西,無外乎三種。」
「星主源鏡。」
「星神魂魄。」
「星主遺蛻。」
「你是走的煉體一道,兼修刀法?但不論哪種,魂魄於你暫時無用。」
「星主源鏡,則要到星神境才能使用,遠水解不了近渴。」
「那麼也就只剩下那麼一種了。」
「星主的血肉遺蛻。」
「正好契合的煉體一道。」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陳平淵的表情。
但陳平淵的臉上,依舊是一副平靜模樣,仿佛紫鳶說的,是和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紫鳶看著他,卻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看來,是了。」
陳平淵仍舊沒有反應。
紫鳶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你的辦法,倒也的確可行。」
「不過,還是小心為上。有些沒有背景勢力的星穹境巔峰,不見得真的會怕你。」
「畢竟,那三種東西,任何一樣,都值得他們豁出性命去拼一把。」
這一次,陳平淵終於給了回應。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嗯。」
紫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