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央源殿，長老殿。
許啟明、方冰、白澤三人，端坐在各自的雲榻上。
此刻他們的面色都不太好。
殿中央，珀尋主事躬身而立，將紅夜世界兩次慘案，一五一十地詳盡稟報。
「……情況便是如此。」珀尋語調低沉，
「兩批學員，近三十人，悉數隕落，這絕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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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尋額頭微汗，語氣透著憂慮：
「我懷疑，是其他源殿，在秘境中設伏，意圖嫁禍紅夜土著。」
方冰秀眉輕蹙，沉聲道：
「如果真的是其他源殿動的手，那麼這件事，就沒這麼簡單了。」
「當年天央先祖開闢紅夜世界，本意只是為了訓練學員的心性殺伐。」
「因此，只定為河海級秘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許啟明和白澤：
「億萬年來，雖說衍生出紅夜草之類的修煉資源，但說到底，終歸只是星海級寶物。」
「若真有其他源殿介入，其目的絕非簡單掠奪資源那麼簡單。」
白澤雙手交疊，十指輕叩。
聽到這話，他的目光轉向珀尋。
「聞颶那小子我知道。」
「當年源殿星海會武，如果不是輸給我白家一個小子，必進百強。」
「而且他修煉風之領域，配合如今星海巔峰的境界，想要讓他半點消息都傳不出來，即便十數位星海巔峰同時出手都做不到。」
白澤的語氣篤定道：
「必須得是掌握了二重領域，甚至是初窺法則的存在。」
「可在星海境中能達到這種水平的，別說我們天央，就是全部源殿加起來，也不過也只有寥寥十數人。」
他話鋒一轉：
「這兩批學員在進入秘境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珀尋再次躬身。
「回白長老，一切正常。只是……」
他欲言又止，似有顧慮。
「只是什麼？」白澤不耐，揮手示意他直言。
「只是天蜀源殿的關麾執事曾發來傳訊，說他們的值守學員在這半月期間，並沒有見過我殿隕落的那些學員出現在千殿城。」
「吉娜主事因此懷疑，我們的學員，有可能是在剛進入紅夜世界，就遭遇了伏擊。」
許啟明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就搖了搖頭：
「進入時便遭到伏擊……那就只能是護衛出了問題。」
「但這些秘境的駐守護衛，立界億萬年來從未出過差錯，可能性應該不大。」
一旁，白澤和方冰兩人也是默契的點了點頭。
對於仿生智械護衛的可靠性，他們從未懷疑。
尤其是秘境護衛，幾乎已經被視作秘境本身的一部分。
許啟明目光看向珀尋，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嚴厲的責問。
「是你讓他們直接傳送到城外出口的吧？」
珀尋心頭一沉，恭聲回應：
「是。」
許啟明聞言輕嘆，目光中掠過些許失望。
「你啊！」
「這麼多年，還是沒長進！」
「如果你讓他們先去千殿城，還未必會發生這種事。」
「這話雖有事後話的嫌疑，但你的責任終歸是逃不掉。」
他語氣加重。
「我們源殿，也要給那些隕落的學員，和他們背後的勢力一個交代。」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自己去刑罰殿領罰吧。」
珀尋聽到「刑罰殿」三字，臉色瞬間蒼白，他低下頭。
「是。」
另一邊，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方冰，突然抬手按在眉眼前的終端上。
數據流在她眼前滾動，她的臉色隨即微變，望向眾人。
「天蜀、碧文、聖極以及戰武源殿都死人了。」
「千殿城，已經發出通告，讓所有源殿學員，非必要，先不要出城。」
許啟明與白澤聞言，不約而同地眉頭深鎖。
事態嚴峻，已經開始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這已經不是一兩家源殿的局部衝突，而是波及甚廣的協同行動。
「看來這件事，得交由武安殿處理了。」許啟明沉聲說道。
白澤也微微點頭：
「也好，如果讓學員自己解決，恐怕還會死不少人。」
「上武安殿吧。」
武安殿。
並非是源殿學員的機構。
它是天央源殿中一支特殊的存在，由天央帝國軍團中的精英組成。
儘管成員一個個都並非什麼天資縱橫的天才，卻個個身經百戰，殺伐果決。
並且在在各自境界中沉澱無數年，每一位都可稱為人形兇器。
他們的出現，意味著源殿對這次事件的定性，已經上升到了整個源殿的層面，而非學員間的歷練。
方冰霍然起身，一股肅殺之氣隨之瀰漫。
「行，那這事就交給我吧。」
作為方家在天央源殿的代理人，這種事，自然是交給她。
也只能交給她。
..........
紅夜世界。
一處極其隱蔽的荒蕪之地。
一道若有若無的紅紫光罩，宛如一層薄紗，將這片區域悉數籠罩。
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片再尋常不過的赤土荒原。
但是穿過光罩，就會發現，這裡面的一切都和紅夜世界格格不入。
銀白和蔚藍的科幻建築群拔地而起，錯落有致。
規整的商業街與廣場縱橫交錯，住宅區鱗次櫛比，構成一座現代化的微型城市。
這裡，就是千殿城。
城池規模不大，長寬不過百公里。
是紅夜世界內，各大源殿的共同，也是唯一的駐地。
至於為什麼千殿城選擇在這荒蕪之地，而不是那紅夜世界的宜居地帶。
原因很簡單。
因為紅夜世界，在紅夜人看來，是他們的世界。
這些源殿學員都是天外來客，是異種，是需要清除的入侵者。
紅夜人並不知道。
他們其實只是被圈養在這個世界中，作為源殿學員歷練的工具。
不止是紅夜秘境。
主宇宙無數類似的秘境，其「土著」的命運，皆是如此。
這背後藏著的血淚，罄竹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