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熣的傳音,讓陳平淵有些始料未及。
世仇?
他眉頭一挑,有些哭笑不得。
這宇宙第一銀行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怎麼感覺仇家遍地走?
自己這才剛簽了契約,連銀行總部都還沒去,麻煩就先找上門了。
「烏兄,知不知道是什麼仇怨?」他傳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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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熣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具體是什麼仇怨,我也不清楚。」
「這消息還是我家裡長輩不久前傳訊給我,讓我無論如何也要轉告你一聲。這種延續了無數年的世仇,細節早就不是我們這些小輩能接觸到的了。」
陳平淵心中瞭然。
能讓高層都諱莫如深的,恐怕不是簡單的利益衝突,多半牽扯到了某些核心成員的生死。
「那白絮教習......難道會在課堂上直接將我趕出去?」陳平淵問道,
「那倒不至於,」烏熣的聲音凝重了幾分,
「源殿有源殿的規矩,白絮教習又是出了名的學者,不會做這種有失身份的事。」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課堂之外,或者說……課堂之內的一些『意外』,那就不好說了。」
烏熣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而且你忘了,咱們十生境的學員里,就有兩個白家的嫡系子弟。那兩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陳平淵心中浮現出兩個名字。
白關季,白藤。
這五年來,他雖一心撲在學習上,但對十生境裡一些風頭正勁的人物,還是有所耳聞的。
白關季,星海八階,天央軍第三軍團的一位千夫長。
白藤,星海九階,已經是一位左偏將。
據說還有2000私兵,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我明白了,多謝烏兄提醒。」陳平淵回應。
烏熣聽出他語氣中的平靜,知道他已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
善意已經傳達到,剩下的,就看陳平淵自己如何應對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光影微動,三道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一頭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臉頰旁,平添了幾分溫婉。
面容柔美,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仿佛不是一位星穹境的強者,而是一位沉浸在古籍中的學者,讓人見之忘俗。
正是白絮。
一個明明可以靠實力和容貌,卻偏偏以學識聞名整個天央大陸的奇女子。
跟在她身後的,是兩名氣息悍然的青年。
一人身形魁梧,目光如電,另一人則稍顯瘦削,但眼神中的精光卻更為內斂。
正是白關季與白藤。
三人從進門之後,自始至終都沒有朝陳平淵的方向看上一眼。
但就在白絮走上講台的那一瞬,
一股極快的感知,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停留,仿佛只是無意識的探查。
陳平淵不動聲色,眼觀鼻鼻觀心。
白關季和白藤二人,則飛落到了距離陳平淵不遠處的一個平台上盤膝坐下,閉目養神,姿態隨意。
一切看起來,都風平浪靜。
「今日,我們講世界之力與源力的轉化。」
白絮的聲音清悅動聽,如同泉水叮咚,讓人心神寧靜。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從最基礎的理論開始,深入淺出,將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體系,剖析得淋漓盡致。
陳平淵收斂心神,認真聽講。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白絮教習在學術上的造詣,確實極高。
許多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關隘,在她條理清晰的講解下,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理論階段很快過去,進入了實操環節。
「接下來,是實踐。」白絮目光掃過全場,
「星海境的學員,可以嘗試在自己的體內世界進行初步轉化。至於星河境的學員……」
她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只是輕輕一揮手。
嗡!
教室內的空間微微震盪。
在場的數十名星河境學員面前,都憑空出現了一個約莫一人大小的混沌色球體。
那球體內部能量翻湧,法則交織,赫然是一個被她以大法力模擬出的微縮體內世界。
陳平淵看著眼前的混沌球體,心中略感詫異。
他本以為,白絮刁難他的第一個手段,就是直接忽略他,不給他模擬體內世界。
沒想到,她竟一視同仁。
白絮的聲音適時響起:「以神魂為引,以源力為觸,感知其脈絡……」
陳平淵不再多想,按照白絮的講解,分出一縷神念,探入那混沌球體之中,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的源力,嘗試與那模擬出的世界之力進行第一次接觸。
這個過程極為耗費心神,需要絕對的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陳平淵的操控越發純熟,那一絲絲被細分的源力正在和世界之力融合......
眼看著,第一輪的轉化即將完成。
就在此時!
「轟!」
一股狂暴的源力波動,毫無徵兆地從不遠處的一個平台炸開,四散的源力如決堤洪流,瞬間掃過他所在的平台。
陳平淵身前的「世界雛形」猛地一顫,內部剛剛建立起的脆弱平衡瞬間被打破。
他辛苦了近半個小時才構建起來的轉化脈絡,應聲寸斷。
前功盡棄!
不知對錯!
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射向那源力爆發的源頭。
白關季!
此刻,白關季正一臉「歉意」地站起身,對著周圍幾個同樣受到波及的學員拱了拱手:
「抱歉,諸位,一時失手,源力操控不穩。」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唯獨略過了陳平淵,仿佛陳平淵根本不存在。
周圍幾個被波及的學員,雖然心中不快,但礙於白家的勢力,也只能自認倒霉,搖了搖頭,重新開始。
陳平淵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陣無言。
他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
但這手段……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這和小學生上課,看誰不順眼,就捏個紙團丟過去,有什麼區別?
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被噁心到了。
半個小時的專注,就這麼付諸東流。
講台上,一直閉目感應全場的白絮,好看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終究沒有睜開眼,更沒有說一句話。
仿佛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陳平淵心中輕嘆一聲。
他倒是想一巴掌把那個白關季捏死。
可對方是星海8階,自己如今不過星河一階,真動起手來,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更何況,講台上還坐著一個深不可測的星穹境。
勢比人強,多說無益。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直接從平台上站起身,轉身便要離開這間教室。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一道溫和輕柔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陳平淵,短期內,我的課你先不要來了。」
是白絮的聲音。
「我個人並不針對你,但總有些蠢貨,自以為能代表整個白家。會用他們的方式來『維護』家族的顏面。」
「他們或許很快就會被約束,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這期間,你可以去聽千衍境付斯教習的課,他雖只是星璇初階,但在世界之力一道上的見解,不遜於我。」
陳平淵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講台。
白絮依舊雙眸緊閉,神情恬淡,仿佛剛剛那段傳音與她毫無關係。
陳平淵對著講台的方向,神念傳音道:
「多謝。」
沒有得到回應。
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出了教室大門。
教室內的眾人,看著陳平淵突然離席,神色各異。
有人不解,有人幸災樂禍,也有少數如烏熣這般知道內情的人,露出瞭然之色。
烏熣看著陳平淵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白關季。
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拿出了個人終端,編輯了一條訊息,發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