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淵的眼眸,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星河九階巔峰!
在斯午宇宙,這等存在,足以成為一方星域的霸主,是無數人仰望的巔峰強者。
可在這裡,他卻成了一個被明碼標價的「商品」。
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那「所屬宇宙」一欄後方,標註著的三個字。
已崩滅。
三個字,輕描淡寫。
卻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從誕生到死亡的全部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得體、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從遠處走來,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
「慶泉見過景承親王。」
來人恭敬地躬身行禮,同時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方景承身側的陳平淵。
他的目光很專業,沒有冒犯,卻在一瞬間就完成了對陳平淵實力、氣質乃至潛在價值的初步評估。
「免了。」
方景承隨意地擺了擺手,側過身,讓陳平淵處於更核心的位置,
「這位是陳平淵,我的摯友,新晉的核心學員。他的莊園缺些人手,你給安排一下。」
新晉核心學員!
還是親王殿下親自陪同,並稱之為「摯友」!
慶泉心中劇震,臉上的恭敬之色瞬間又濃重了三分,那份商業化的微笑里也添了幾分真切的敬畏。
「原來是陳先生。」
慶泉連忙對著陳平淵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然後才轉回目光,對方景承道:
「兩位貴客,請隨我來。」
慶泉領著兩人,穿過人流,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貴賓區。
這裡的「商品」顯然更為高級,每一個都擁有獨立的展示空間。
光牢的面積更大,內部的環境布置也更為用心,不再是單純的囚禁,更像是一種展示。
之前陳平淵注意到的那個名為宗塵的星河巔峰,正處於這個區域的外圍。
經過那座典雅書房布置的光牢時,陳平淵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脊樑挺得筆直的身影上,轉頭看向慶泉。
「下界的星河巔峰,放在任何一個宇宙都算是一方霸主了,怎麼會淪落到這一步?」
慶泉聞言,也是微微一愣,沒想到陳平淵會問這種粗淺問題。
但他反應極快,臉上立刻浮現出職業性的惋惜,輕聲解釋道:
「陳先生有所不知。宇宙,亦有壽數。有新生,便有衰亡。那石伽宇宙,便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規則崩壞,星海枯寂,最終自我崩解,歸於虛無。」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自然現象。
「宇宙內的一切生靈,如果沒有能力橫渡暗宇宙,逃離故土,便只能隨著宇宙一同寂滅。」
「我們傭戰市場背後的商盟,便會在宇宙破滅的最後階段進入,將那些在末日天災中倖存下來的強者『回收』。他們,便是宇宙破滅後留下的遺民。」
「回收。」
陳平淵心中咀嚼著這兩個字。
冰冷,客觀,不帶任何感情,卻又精準地概括了一場波及整個宇宙文明的浩劫。
一個世界億萬萬生靈的命運,竟然就這麼輕易地被這兩個字定性。
這不就是一場波及整個宇宙的末世麼……
他心中微微搖頭,壓下那份感同身受,不再多想。
見陳平淵似乎對宗塵頗感興趣,慶泉立刻補充道:
「這個宗塵,在這一批『遺民』中雖然算不上戰力頂尖,但他曾是石伽宇宙一個強大帝國的末代帝王。文治武功,皆是頂尖。」
「買下他,不僅是買了一個星河巔峰的護衛,更是一個幾乎全能的管理型人才。」
「若是有意,將他派遣去往下界宇宙,不出千年,便能為您再造一個忠心耿耿的星際帝國。」
慶泉微微一頓,又添了一句:
「其實這宗塵說來也是可惜,石伽宇宙太過落後,連一艘能穩定穿梭暗宇宙的飛船都造不出來。」
「又位於宇宙海的偏僻空間夾層,在破滅之前,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主宇宙的存在,這才斷了所有生路,連同他的帝國與子民,一同淪落至此。」
「陳先生如果感興趣,我可以做主,給您打個五折。」
陳平淵聞言心中又是一嘆。
原來如此,那就說得通的了。
只是......
陳平淵看了一眼那長長一串零的售價,即便五折,也高達兩萬億宇宙幣。
他雖然買得起,但卻也沒必要將錢花在這種地方,當下搖了搖頭,作勢便要走。
一旁的方景承,自然知道陳平淵初來乍到,2萬億宇宙幣,放哪裡都絕非一個小數目。
他心頭一熱,幾乎脫口而出「我買了送你,就當喬遷賀禮」。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
這種買賣人口之事,終究有些敏感,假手於人,反而顯得輕慢。
於是話鋒一轉,變成了:「這種特殊人才價值不菲,不必急於一時。我們先去看看莊園基礎的護衛和僕人。」
話音剛落。
一個輕佻中帶著嘲弄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那聲音里,帶著一股子天潢貴胄特有的傲慢。
「喲,這不是我的景承弟弟嗎?」
「平日裡不是躲在莊園修煉,就是在宮裡當乖寶寶,今天怎麼有興致來這種地方閒逛?」
兩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金絲戰甲,面容與方景承有幾分相似的青年,在一群護衛簇擁下緩緩走來。
方景承看到來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語氣也淡了幾分:
「方景洪,你不在你的『百界境』頤養天年,跑來萬源層做什麼?」
「沒大沒小!」
方景洪臉色一板,笑著呵斥一句,隨即大步上前,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伸手就要拍方景承的肩膀,
「我怎麼說也是你皇兄,小時候教你的禮數都忘了?」
他手掌抬起,看似隨意,實則帶上了一絲源力壓迫。
方景承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讓他的手掌落了個空。
真要論天賦,他方景承能甩他方景洪幾條街。
方景洪也不著惱,仿佛只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目光越過方景承,落在了陳平淵身上,僅僅是掃了一眼,便再無關注,最後定格在宗塵身旁的光幕上。
「星河九階巔峰,嘖嘖,這能力介紹,不錯啊。」
方景洪打了個響指,姿態隨意地對一旁的慶泉吩咐道,
「這個奴隸,本王要了。」
慶泉頓時面露難色,看了看陳平淵和方景承,又看了看方景洪,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兩邊,都是天潢貴胄,他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方景承臉色沉了下來,給陳平淵傳音道:
「這傢伙是二皇子的人,和我兄長不是一個陣營,今天怕是故意來找茬的。」
然後轉身對慶泉說:「慶泉,帶陳先生去看看其他的,這裡沒你們的事了。」
慶泉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道:「是,是。陳先生,這邊請。」
陳平淵聞言,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方景承。
這傢伙竟然沒有利用自己來做點文章,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過這也正合他心意,便直接點了點頭,看也沒看方景洪,直接跟著慶泉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