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收到來自空港的牽引信號。」
「身份識別請求已接入。」
零的警報聲，切斷了陳平淵所有繁雜的思緒。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的所有情緒盡數斂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接入。」
指令下達，一道全息影像倏地在陳平淵面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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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銀灰色制服的人類男子，面容普通，但與陳平淵認知中的人族不同的是，他的額頭正中心，鑲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體，泛著淡淡的微光。
對方的目光在陳平淵身上掃過，談不上冷漠，但也毫無情緒，純粹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這裡是天南道，第77392號入境空港。」
「請提交你的飛船註冊號、所屬勢力、以及入境許可。」
面對空港官員的詢問，陳平淵在青衣的指引下，平靜地回答道：
「無註冊號，無所屬勢力。」
「剛從下界宇宙上來，初到天央大陸，申請入境。」
「下界宇宙？」
那名額頭嵌著晶體的官員眉毛微微一動，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習以為常，
「哪個宇宙？」
陳平淵一愣。
哪個宇宙？
他哪知道叫什麼？
「就說不知道。」青衣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陳平淵如實回答。
官員聞言，眼神頓時輕慢了些許。
連自己所在的宇宙叫什麼都不知道，基本可以確定是一個沒實力沒背景的傢伙，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境界？」
「星河一階。」
「嗯。」
官員隨意應了一聲，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下界上來的土著，大多都在這個境界。
他抬手在面前的虛擬光屏上劃了幾下：
「界膜之外，收起你的飛船。前往空港側面的關口排隊，接受身份溯源檢驗。」
話音剛落，全息影像便「啪」的一聲中斷了。
「這作風……還真是熟悉。」
陳平淵自嘲地笑了笑。
那片大陸看著近在眼前，實際上依舊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
以星隼號的巡航速度，也足足花了近十分鐘，才終於抵達了那層無形的「界膜」之外。
陳平淵依言收起星隼號，踏入冰冷的宇宙虛空。
眼前的一幕，讓他再次感受到了主宇宙的「規矩」。
只見在不遠處，一條由各種生物組成的筆直隊伍，正懸浮在虛空中，一眼望不到頭。
說它是隊伍，但又不是藍星上那種人挨著人的擁擠場面。
隊伍里的每一個人，或者說每一個單位，都自覺地保持著數百米的安全距離。
彼此涇渭分明，卻也使得這條隊伍的實際長度，達到了一個駭人的數字。
陳平淵默默飛到隊伍的末尾。
他瞥了一眼排在他前方百米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和他一樣標準的人族男子，身穿一套流線型的棕色戰甲。
「前面這個……星海境？」
「是的，公子。」青衣的聲音傳來，
「星海五階，看他戰甲上的徽記，應該是某個宇宙冒險者組織的。」
陳平淵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小宇宙足以稱王稱霸的星海境強者，在這裡，也只是一個需要老老實實排隊的普通入境者。
他這邊剛站穩沒幾分鐘，身後便又多了幾十個排隊者。
陳平淵感知粗略一掃，更是無語。
這新來的幾十號人里，境界最低的都是星雲境。
時間就在這種枯燥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又是兩個多小時過去，陳平淵身前的隊伍，終於縮短到了只剩下不到十人。
在隊伍最前端，是一道無形卻能清晰感知的界壁。
懸浮著一塊直徑約10米的奇特晶體。
那晶體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光華流轉，玄奧無比。
一名穿著同樣制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百無聊賴地站在晶石旁，指揮著入境者一個個上前接受照射。
「星河四階，檢票員......」
「哎......」
陳平淵心中忍不住吐槽。
「公子可別小看這份工作。」青衣笑道，
「這種崗位，通常一百年才換一次班。薪酬豐厚，是帝國體系內的閒差。」
「專門給那些潛力耗盡，又有些背景的星河境養老用的。」
「星雲境想來，還沒這個資格呢。而且就星雲境那短短的1500年壽命，能上幾次崗？」
陳平淵啞然。
「那個就是你說的『溯源鏡』吧？」他看著那塊奇特的晶體，「連《源海血身訣》都未必能騙過的東西？」
「是的。」青衣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這東西本質上是直接連接並調動了星主的世界之力，直接追溯你的『生命本源』來自何處。」
「《源海血身訣》雖然很是神奇，但公子畢竟本身境界就低，怕是躲不過去。」
「一旦被查出換了種族面貌，徒增麻煩。」
「好在，這種等級的寶物，也只有在入關這種最嚴格的場合才會使用。」
陳平淵點點頭，表示明白。
終於，輪到了他。
他依言飛到溯源鏡前。
那名星河四階的老者頭也不抬，只是伸手在旁邊的光幕上一點。
「嗡——」
溯源鏡發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籠罩在陳平淵身上。
鏡面上，幾行清晰的通用文字浮現出來：
【種族：人族（純血）】
【命齡：四十四年】
【境界：星河一階】
【源質歸屬：斯午宇宙】
那負責檢驗的老者，原本還是一副公事公辦、心不在焉的模樣，目光在鏡面信息上隨意一掃。
當他的目光掃到「命齡：四十四年」這一行時，眼睛頓時一亮。
他忍不住又抬頭多看了陳平淵兩眼，
一個命齡44歲的星河境，即便整個天南道，也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苗子了。
態度明顯比對待前面那些人好了許多，甚至臉上還擠出了一絲笑容。
「咳。」
老者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語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硬。
他遞過來一枚巴掌大小的晶體令牌，材質竟然和那溯源鏡有幾分相似。
「拿著這個，進去吧。」
「多謝。」
陳平淵點頭接過。
他握著令牌，朝著前方那層看似空無一物的界壁飛去。
當陳平淵靠近界壁時，手中令牌微微一亮，與此同時，前方的虛空蕩漾開來，
形成一個一人高的門戶。
陳平淵沒有猶豫，一步邁入。
斗轉星移，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股說不上是濃郁還是清淡的源力撲面而來，但讓陳平淵感覺很是舒坦。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界壁已然閉合，不過卻也能看到外面的全部景象。
陳平淵收回目光，落在晶牌上的文字上。
「青衣，斯午宇宙，斯午是什麼意思？」
青衣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
「公子，你以為，那些所謂的下界宇宙，都是些什麼地方？」
陳平淵心中一動，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浮上心頭。
「該不會……」
「沒錯。」
青衣輕嘆一聲。
「碎瓊星域也好，黑沙星域也罷……」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這位名為『斯午』星主的.......」
「體內世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