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肆虐的能量風暴終於平息。
陳平淵那尊二十米高的王侯真身,覆蓋體表的凶煞血氣飛速褪去,龐大的軀體急劇收縮。
短短一秒,他已經恢復了常人形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呼……」
一口帶著濃厚源力和血腥味的氣息吐出,在高空中凝成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箭矢。
此刻,陳平淵的臉色正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胸膛劇烈起伏。
不過並非因為傷勢,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力被急劇抽空後所帶來的虛弱感。
他沒有急著去查看戰利品。
而是抬起手掌,五指一張。
霎時間,遍布這片空域的,那些先前激戰時從他身上飛濺出的血液,無論大小,盡數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
無數血珠、血線倒卷而回。
如百川歸海,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如今他的星源親和力高達95%。
這血液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還不知道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還是小心為上。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才投向不遠處。
那裡,懸浮著鯉梟的軀體。
陳平淵伸手一招。
那具扭曲的屍身便被吸攝過來,靜靜停在他面前。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在識海中問道:
「青衣,我剛才生吞他們血肉的方式,是不是有些……」
「殘忍?」青衣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公子,星主之路,哪一尊的王座下不是屍山血海?」
「就是玉寧公子那種天性純良的存在,當年在萬族戰場,親手屠戮的異族也不下數千萬。」
「如果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還修什麼星源,安安穩穩當個凡人,享受百年苦樂不是更好?」
「更何況,只是幾個異族罷了。」
「』公子之前在幕天集市吃那肉串的時候,可沒有覺得殘忍呢。」
陳平淵聞言失笑,搖了搖頭。
他還以為自己的手段足夠酷烈,沒想到在青衣的評價體系里,連台面都上不去。
不再糾結,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鯉梟的屍體上。
屍體表面看不到任何創口,但只是一眼,就給人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感。
仿佛它與整個世界都顯得格格不入,像是被無形地切割了出去。
「肉身還算完整,就是不知道以後的基因優化用不用得上。」
陳平淵心中自語,抬手一揮。
一枚通體紫金,雕刻著繁複海獸圖紋的戒指,從鯉梟的手指上脫落,飛入他的掌心。
感知掃過,他蒼白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這傢伙可真夠富的。」識海里,青衣的聲音也透著驚訝,
「雖然沒有特別頂級的寶物,但各類資源數量龐大,折算下來,怕是不少於兩萬億宇宙幣。」
陳平淵「嗯」了一聲,又將鯉猙等五位長老的空間戒指盡數取出。
片刻之後,所有戰利品被歸攏一處。
「意外之財。」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何止是意外之財!」青衣的語氣雀躍起來,
「公子,全部加起來接近四萬億宇宙幣!您的總資產,已經正式突破十萬億大關了!」
「尋常的星海巔峰強者,傾家蕩產都未必有您豐厚!」
「哈哈,也算是小有資產了。」陳平淵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眉頭微皺。
「只是沒想到,一個區區星海一階,竟然這麼難殺。」
識海中,青衣聽到這話,險些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陳平淵剛剛完成的,是何等逆天的壯舉。
「公子……您……這是在說笑嗎?」
青衣的聲音里滿是哭笑不得的意味。
「星海之境,體內世界自成一界,哪怕只是雛形,也已經邁入了另一種生命形態。」
「別說您只是星河一階,就算是同階的星海境強者,想要徹底殺死對方都難如登天!大多時候,都是一方不敵,從容遁走,根本留不住。」
青衣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也正因如此,之前那幾位海族長老,在明知不敵時,才會那般有恃無恐,甚至還有心思跟您掰扯身份來歷……」
青衣的解釋,讓陳平淵心中一動。
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那幾個長老雖然驚駭,但眼中更多的卻是憤怒與不解,而非面對死亡的絕望。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只要海王鯉梟還在,您就絕無可能翻盤。」
「尤其是在您被逼出了真身後,他們已經明顯放鬆了下來。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死,更沒想過鯉梟會敗。」
「甚至會被您……活活打死。」
青衣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慨。
「這一次,輪到他們的眼界,限制了他們的想像力。」
「不過此戰之兇險,其實也遠超公子您的預估。」
青衣的聲音嚴肅起來,
「若非您當機立斷,吞噬了那幾位星河巔峰的血肉精華,及時補充了『王侯真身』的恐怖消耗,單憑您自身的儲備,此戰勝負尚在五五之數。」
「一旦王侯真身時限一到,您陷入虛弱,那……」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陳平淵明白。
到那時,攻守易位。
他雖有青衣護持,不一定會死,但絕對會付出極大代價。
「是我預估錯誤,沒想到,星河巔峰與星海1階,差距竟如此之大。」陳平淵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何止是大。」青衣感慨道。
「若只是星雲與星河的差距,那磯墨晶又怎會成為戰略級資源?」
「在主宇宙,星河境的數量多如牛毛,不可計數。」
「可一旦成就星海,便意味著真正脫離了凡俗的範疇。」
「壽元十萬年起步,只要不作死,足夠在主宇宙開闢一個傳承數千代的小家族,才算是在這宇宙中,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數千代……還只是……小家族……」
陳平淵聞言,不禁自嘲。
「上了星河,才發覺任重道遠啊。」
「公子也不必妄自菲薄。」
青衣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安慰,更多的卻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您以星河一階之身,逆伐強殺星海一階,連對方的體內世界都一併打碎!」
「這等戰績,若是傳揚出去,即便在天才如雲的主宇宙,也足以震動一方!」
「便是那些執掌一方的星主後裔、聖地的核心天才,在星河1階時,能做到您這一步的,也寥寥無幾!」
聽著青衣的讚譽,陳平淵只是搖了搖頭,散去心中雜念。
他的目光望向天穹宇宙。
「此間事了。」他輕聲說道,
「你上次說,按照你的記憶,從這裡出發,可以直達主宇宙?」
「是的,公子。」青衣立刻應道。
「那就走吧。」
「經常聽你念叨主宇宙,現在再看這裡,總感覺自己還待在鄉下小山村。」
「那公子您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青衣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跟主宇宙比起來,這片星域,說是小山村……倒也,名副其實。」
「那我可真是期待至極。」
陳平淵眼中亮光閃爍,心念一動,星隼號憑空出現,懸浮在眼前。
艙門劃開,他身形一閃,直接進入艦橋。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他對青衣說道,自己則是在主駕駛位上坐了下來,當起了甩手掌柜。
「遵命,公子。」
青衣的聲音在駕駛艙內響起,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雀躍。
為了這一天,她也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
下一瞬,星隼號艦身微震,周身空間盪開一圈虛無的漣漪,不見任何噴射與加速,已然徹底消失。
再出現時,已是死寂冰冷的宇宙深空。
那顆斑斕的摩羅星,在舷窗外迅速縮小,最終化作億萬星辰中,毫不起眼的一粒光塵。
這一次,星隼號的目標,是那片更為廣闊,也更為兇險的傳說之地。
主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