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星海、星璇……
陳平淵眼神微眯。
他著實沒有想到，這座看似不起眼的黑獄城，背後竟然還站著這麼一尊恐怖的存在。
蒙山帝國，精英軍團長，
每一個字眼，都代表著凡人難以企及的權勢與力量。
他瞬間明白，紅衣這是在向他展露黑獄城的真正底蘊。
是在警告他，黑獄城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原來黑獄前輩竟是星璇級大能。」
陳平淵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震撼，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敬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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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紅衣點了點頭，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繼續道
「也正因有祖師他老人家在，我們黑獄城才能穩穩占據著周邊數十個礦區的開採權，歷經數萬年，也無人敢真正來招惹。」
陳平淵點點頭，沒有再接話。
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對方已經展露了肌肉，自己也表現出了應有的震驚。
這齣戲，就算是演到位了。
說話間，一座完全由青石構築的宏偉大殿，已出現在兩人眼前。
大殿的樣式，確實如紅衣所說，是數萬年前的古老構建。
若是放在藍星，倒有幾分像是古代王朝的議事大殿，只是殿內沒有高高的龍椅台階，僅僅是分了主次座位。
此刻。
主位之上，文玉正與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低聲交談。
看到紅衣和陳平淵步入，文玉立刻對老者揮了揮手：
「你先去吧。」
老者躬身告退，與陳平淵擦肩而過時，微笑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文玉已經站起身，臉上掛著春風般和煦的笑意，朝陳平淵虛引一手。
「唐兄弟，來，請坐。」
待陳平淵與紅衣落座，文玉才重新坐下，緩緩開口。
「還是要先恭喜唐兄弟，榮登天梯榜第24位。」
「如今，我大夢星有兩人位列天梯前列，這可是數千年來頭一遭，屬實不易啊！」
陳平淵擺了擺手，謙遜道：
「運氣好罷了。」
「哈哈哈，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文玉大笑幾聲，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隨即話鋒陡然一轉，仿佛只是隨口提起。
「對了，你在貴賓星港和墟瓊發生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墟亘那邊，已經著手在處理，你不用擔心萬星集團會給你帶來麻煩。」
正題來了。
陳平淵心中瞭然，臉上卻立刻顯露出幾分愧疚和衝動過後的懊惱。
他站起身來，對著文玉抱了抱拳，誠懇地說道：
「城主，實在抱歉！」
「當時那墟瓊言語間欺人太甚，若非顧忌萬星集團，我恐怕已當場將他格殺！」
「一時沒壓住火氣，給大家添麻煩了！」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接下來，城主有任何安排，唐龍絕無二話，一定全力配合，彌補過失！」
文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但很快便擺了擺手。
「唐兄弟言重了。」
「要說處理方式，確實有些欠妥，不過……」
「這件事，未必就是壞事。」
陳平淵立刻做出驚喜交加的神情。
「難道還有什麼補救的好辦法？」
文玉卻不急著回答，抬手看了一眼個人終端，笑道：
「有自然是有的，不過不急。」
「墟亘那邊，應該快有時間了。這種事，大家當面聊，才能把章程徹底定下來，免生誤會。」
話音剛落，他的個人終端發出一聲輕響。
文玉隨手一划，一道全息投影瞬間在大殿中央展開。
墟亘的身影一出現，便看到了陳平淵，臉上立刻堆起苦笑，隔空抱拳。
「唐兄弟，實在抱歉，是我那族弟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陳平淵連忙起身回禮：「墟兄言重，這事也是我處理不當。」
「好了好了！」
文玉笑著打斷了兩人的「商業互歉」，抬手一揮。
一枚通體渾圓的黑色珠子憑空浮現，滴溜溜旋轉間，無形的波紋如水幕般盪開，瞬間將大殿中央的幾人徹底籠罩。
外界的一切聲音與窺探，在這一刻被完全隔絕。
真正的密談，現在才開始。
........
半日後。
陳平淵在紅衣的陪同下，走出了城主府。
他站在府邸門口，當著來往行人和門口護衛的面，直接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套通體暗紅的星河級戰甲。
「咔嚓！」
戰甲迅速覆蓋全身，最後連同面部也被猙獰的面甲徹底遮蔽。
紅衣的目光中閃過一抹詫異。
「黑獄城中估計認識我的人不少，省些麻煩。」
陳平淵隔著面甲，聲音變得有些沉悶。
紅衣瞭然一笑。
「這倒也是，如今的黑獄城，恐怕有九成九的人，都認得你這張『碎顱哥』的臉。」
陳平淵呵呵一笑，對她拱了拱手，轉身匯入人流。
看著那暗紅色戰甲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紅衣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次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了。
皆大歡喜。
只是……
她回想起這數兩個月來，與「唐龍」私下數十次的交手。
每一次，這個人給她的感覺都截然不同。
倒不是戰力有多大變化，而是那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讓她在對戰中感覺十分不舒服。
明明戰績是各有勝負，但她心中卻有一個荒謬的念頭，愈發清晰。
自己，遠不是他的對手。
好在，如今協議已定，萬無一失。
接下來，就是把這場戲演好，將賭局的賠率，推到最高峰！
然後……
自己也該動身，去往那浩瀚的主宇宙了。
為了這次慶典，自己已經多耽誤了整整十七年。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
「公子，這文玉果然是老江湖。」
識海中，青衣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居然能想到那種辦法，這麼一來，賠率確實能拉到一個非常可觀的程度。」
「而且，他們顯然也在防著您。和您之前擔心的手段一樣，他們也怕您在決賽時突然放水認輸。」
「那份虛擬世界的合約，直接杜絕了對戰中認輸的選項。」
陳平淵心中同樣感慨。
「能統領黑獄城兩千多年，怎麼會是簡單角色。」
「不過，這虛擬世界的合同條款還真是五花八門，竟然連單方面簽訂的『無認輸』條款都有。」
「也好，花花轎子人人抬，只要能穩穩地賺錢，少賺一些倒也無妨。」
「此生若得幸福安穩，誰又願顛沛流離呢？」
青衣的語氣輕鬆了不少。
「這麼一來，公子您也不必急著跑路了。」
「原本還擔心他們會找藉口，讓您在城主府住下，名為做客，實為監視。沒想到，他們就這麼輕易地放您走了。」
陳平淵搖頭笑笑。
「有合約在，我必贏的局面下，我們四方是牢固的利益共同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只會破壞我們之間脆弱的信任。」
「更何況，一個能穩定擊敗天梯前三十的星雲巔峰，本身就值得他們給予足夠的尊重。」
「合作夥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那公子，我們現在還按原計劃去買飛船嗎？」青衣問道。
「當然。」
陳平淵的目光投向遠方商業區，低聲自語。
「永遠要做最壞的打算。」
「該準備的後手，一個都不能少。」
.........
城主府位於黑獄城的內城核心區。
這裡的建築風格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幾乎看不到現代化的商業設施。
而一旦離開城主府範圍，那科幻十足的繁華氣息與喧囂便撲面而來。
因為本就是千年慶典的主城，黑獄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著節日的氛圍。
巨大的全息投影懸浮在樓宇之間，循環播放著角斗賽的精彩集錦。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成群的人們圍在一個巨型投影前，為正在進行的異獸挑戰賽或星塵級的比賽而吶喊助威。
他甚至在好幾個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戰鬥回放。
旁邊還有所謂的「武道名嘴」在進行著慷慨激昂的戰術解析，連陳平淵自己聽了，都產生了一種「原來我當時這麼牛逼」的恍惚感。
這一路走來，他深刻體會到了千年慶典對這座城市的影響，也感受到了這座城市驚人的活人氣息。
老人、孩童，來自不同種族、長相各異的生命體聚集在一起，為共同的盛會歡呼慶祝。
這種純粹的熱情和凝聚力，連帶著陳平淵都有些被感染。
「看不出來，這黑獄城的凝聚力還挺強，城裡的居民對這座城市都很有歸屬感。」
識海中，青衣輕聲感慨。
「這種凝聚力下，雖然因為人口基數限制，很難走出那種震古爍今的絕世天才，但誕生普通天才是源源不絕的。算是一塊不錯的根基之地了。」
陳平淵聞言，想起了紅衣之前提過的那位黑獄老祖。
「三萬七千年，修煉到星璇四階，算快嗎？」
「非常快。」青衣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如果以主宇宙的標準來劃分，大概可以分為幾個梯隊。」
「第一二檔是那些生來就站在終點的星主直系和旁系後裔，他們的成長速度不能以常理計。」
「第三四檔是各大聖地的聖子和核心天才，第五檔，則是超級大勢力集團的子嗣。」
「那個黑獄，大致可以排在這五檔之後的第一梯隊。」
他還是在這片貧瘠的宇宙中崛起，含金量只會更高。」
「確實很強了。」
陳平淵心中有了清晰的標尺，同時也誕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對了，那我們那個6500億宇宙幣的方案，能算幾檔？」
青衣似乎早有預料，輕笑一聲。
「公子放心。」
「只要能在五十歲前晉升星河，您就穩穩踏入了第五檔，與那些超級勢力集團核心的子嗣並列。」
「對了公子，法則圓滿後，您是不是還沒測過星源親和度？」
陳平淵腳步一頓。
對啊，把這茬給忘了！
「等買完東西，立刻就測！」
青衣期待道：「若是親和度再有提升，公子的修煉速度，恐怕會更快。」
說話間，兩人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宇宙第一銀行。
陳平淵輕車熟路地開了一間自主交易室。
先是劃撥了兩千多億宇宙幣，購買了專門用於恢復生命力的頂級藥劑。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了F級，也就是星璇級飛船的列表。
從F1級開始，飛船便具備了穿行淺層暗宇宙，破開宇宙壁壘的能力。
這是通往主宇宙的最低門檻。
陳平淵手指划過光幕，直接將列表拉到最底端。
F9級。
一排排造型各異的飛船型號浮現。
【型號：星隼F9】
【型號：探索者F9】
【型號：幽鵬F9】
......
陳平淵的目光在幾個型號上掃過，發現參數介紹都少得可憐，只有寥寥數行核心數據。
他眉頭微皺，有些疑惑。
「怎麼感覺數據比之前看的那些E級、D級飛船還要簡單？」
「因為到了F級飛船，內部的生活系統、輔助修煉系統、空間倉庫等設備全部都是頂配，沒有再單獨列出的必要。」
青衣解釋道：「它們唯一的區別，只在於艦體材料、引擎性能和續航能力。」
「甚至連主炮都可以不用太在意。因為到了星河境，生命體的反應速度就已經達到概念級。」
「而艦載主炮充能時間太長，星河武者完全可以提前預感，避開源光炮。」
「打不中的武器，威力再大也毫無意義。」
陳平淵點點頭。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艘外形酷似渡鴉的飛船上。
【型號：星隼F9】
【艦體強度：F9級『源質流金』鑄造，可硬抗星海九階巔峰生命體飽和式攻擊10秒。星璇級生命體0.05秒。】
【曲速引擎：第九代『極光遷躍』引擎，最高可達150倍光速。】
【暗宇宙引擎：搭載『虛觸』三代，最高速度視暗宇宙流速而定。】
【空間錨點：內置空間信標，可在暗宇宙航行中提供基礎導航，降低迷航風險。】
【主炮：湮F9級源光炮，極限蓄能30秒。】
【能量護盾：巢F9級矩陣護盾，可抵禦同級別主炮三次轟擊。】
【售價：1500億宇宙幣。】
「價格倒是不貴。」陳平淵喃喃自語。
「比之前銀行給星雲境武者開出的接送服務費還要便宜。」
「那標價本就不是給星雲境支付的，而是用一個天文數字，勸退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者。」
青衣笑道：「而且咱們買星璇級已經足夠。再往上的G級（星穹級），價格會呈幾何倍數增長，但性能提升有限，性價比不高。」
「這艘飛船，從這裡前往主宇宙，大概需要多久？」陳平淵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按照玉寧公子當年的逃遁路線，從摩羅星出發，進入淺層暗宇宙，大概需要十一個月。」
「這麼久？」陳平淵眉頭一挑。
「已經很快了。」青衣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在暗宇宙航行風險極高，充滿了空間亂流、源力風暴，甚至還有以吞噬能量和物質為生的詭異生命體。」」
「F9級的艦體，也只能保證在淺層安全穿行，一旦迷航，被捲入深層，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不過有我在，可以保證公子百分之百安全。」
「那如果去深層暗宇宙呢？」
「如果能進入深層暗宇宙，只需20天便可抵達主宇宙。」青衣搖了搖頭，「但想在深層暗宇宙航行，飛船等級已無意義，必須要有星神級強者以自身領域護持。我全盛時期自然無虞，現在卻不行。」
「以公子如今的身家，若非怕身份泄露，直接讓宇宙第一銀行護送也是個選擇，星河1階也僅需100億。」
「不必了。」陳平淵直接否決。
暗宇宙中，任何形態偽裝都可能失效，他不想以真實面目示人，徒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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