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淵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瞬間把整個大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了過來。
墟瓊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啥情況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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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自己剛才聲音太小,他沒聽清?
還是說這個唐龍,把腦子都煉成肌肉了,反應弧特別長?
不過,對方態度變好,總歸是好事。
墟瓊心中如此想著,正要直接傳音,將自己的來意挑明。
陳平淵卻完全不給他機會,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墟瓊少爺您太客氣了!」
「這擂台對決,生死勝負,全憑實力說話,終究要打過才知道!」
「我唐龍雖然實力低微,但必定全力以赴,不負眾望!」
墟瓊的嘴角抽了抽。
他連忙傳音,試圖讓對話變得私密一些:
「唐前輩,我們換個地方……」
「不用換!不用換!」
陳平淵大手一揮,聲如洪鐘,義正言辭地打斷了他。
「墟瓊少爺有話但說無妨!」
「我唐龍為人行事,頂天立地,沒什麼見不得光的!」
墟瓊感覺自己的血壓開始升高了。
他壓下心頭火氣,神念傳音的速度快了幾分:
「實不相瞞,族中那位墟亘,最近手頭似乎不太寬裕。前輩與他合作,怕是……拿不到什麼好處。不如,我們談一談?」
他這是在公然挖牆腳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看到陳平淵的臉色「唰」地變了。
上一秒還是受寵若驚,這一秒已是雷霆震怒。
「墟瓊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平淵一臉正氣,痛心疾首地看著他,聲音里充滿了被侮辱的憤怒。
「我唐龍頂天立地,豈是那種見利忘義的小人!」
「我與墟亘少爺一見如故,情同手足!」
「你!你竟然想用錢收買我,讓我打假賽?!」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墟瓊:「???」
他張著嘴,大腦宕機,一片空白。
不是……哥們兒,我們倆說的是一件事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打假賽了?
還有,這種事,是能這麼大聲喊出來的嗎?!
整個貴賓大廳,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陳平淵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在穹頂之下反覆迴蕩。
所有賓客的目光,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與玩味,在臉色由白轉青的墟瓊,和一臉「悲憤欲絕」的唐龍之間來回掃射。
打假賽?
收買?
這兩個詞狠狠勾起了所有人的八卦心理。
墟瓊徹底懵了。
他只是想挖個牆腳,換個合作對象,怎麼就成了收買選手打假賽了?
這唐龍的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還是說……他是故意的?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墟瓊又驚又怒,下意識地反駁。
可他的聲音在陳平淵那「義正詞嚴」的聲浪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陳平淵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痛心疾首地繼續表演:
「我本以為墟瓊少爺是人中龍鳳,沒想到竟如此不擇手段!」
「角斗賽何其神聖!那是武者用生命與榮耀搏殺的聖地,豈容爾等用金錢玷污!」
他捶著胸口,一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悲憤模樣,演技之精湛,讓識海里的青衣都看呆了。
「我告訴你,我唐龍就算窮死,餓死,從這跳下去,也絕不會打一場假賽!」
「你,死了這條心吧!」
話音落x下,他猛地拂袖轉身,留給墟瓊一個孤高決絕的背影,重新坐回原位。
雙目一閉,仿佛多看對方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噗……」
大廳的角落裡,不知是誰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隨即又立刻死死捂住嘴。
但這聲輕笑,卻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看向墟瓊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看熱鬧,而是充滿了鄙夷、不屑和玩味。
萬星集團,財大氣粗,果然是什麼都敢幹啊。
連千年慶典的角斗賽都要插手,這是完全沒把黑獄城官方放在眼裡。
墟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炸開。
他可以想像,不出三十秒,一個驚天大瓜就會傳遍整個大夢星:
萬星集團的墟瓊少爺,公然在星港收買角鬥士「唐龍」打假賽,結果被對方義正言辭地當眾拒絕!
這不僅讓他自己淪為笑柄,更是會讓整個萬星集團蒙羞!
他甚至能想像到,當這個消息傳回集團,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等嚴厲的懲處!
最致命的是,這件事,已經解釋不清了。
唐龍剛才那番話,聲音大到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先入為主之下,他現在任何辯解,在別人聽來都只是心虛的掩飾。
墟瓊猛地轉身,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掃視著周圍那些看戲的目光。
他終於沒忍住,一手指著陳平淵的背影,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他誹謗我啊!!!」
然而,那些賓客瞬間眼觀鼻、鼻觀心,齊刷刷地轉過頭去,欣賞起了窗外的雲海,仿佛這邊什麼都沒發生。
墟瓊看著這一幕,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我們走!」
墟瓊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死死地剜了陳平淵的背影一眼,那眼神怨毒得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今天這筆帳,他記下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帶著兩名同樣面如死灰的護衛,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看著墟瓊氣急敗壞地離開,陳平淵臉上的「悲憤」瞬間褪去,仿佛剛才那個戲精附體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廳里的氣氛這才重新活絡起來,竊竊私語聲四起。
一道道信息和影像,被以各種渠道,飛速傳遞了出去。
............
奢華的專線飛梭內,只有陳平淵一名乘客。
「公子,您剛才真是……」
識海中,青衣的聲音帶著怎麼也忍不住的笑意。
「那個墟瓊,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陳平淵聞言,想起墟瓊最後那句絕望的吶喊,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不怪我。」
青衣莞爾一笑道:
「只是青衣還真是沒想到,這萬星集團看起來規模不小。」
「怎麼也會有這種.......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