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城,城主府。
恢弘的大殿內,文玉坐在主位的黑金王座上,眉頭緊鎖。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大殿下方,一名氣息沉穩的老者正躬身匯報,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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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這次十六強循環賽的盤口……我們虧損嚴重。」
老者顫抖地一揮手。
一道光幕在殿中展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瘋狂滾動。
「我們主理的十九個盤口中,有四個大盤和兩個小盤,在押注通道關閉前的最後兩秒,被一批來源不明的重注狙擊。」
「雖然系統在第一時間執行了封盤,但押注時間已經截止,賭局成立。」
「兩個小盤的資金池被瞬間抽乾,虛擬世界的規則系統判定我們違約,強制扣除了預存的保證金才完成賠付。」
老者頓了頓,聲音愈發苦澀:
「算上其他盤口的全部盈利,這一次……我們倒虧了四百多億本金。」
「以及,6份保證金。」
文玉的臉色鐵青,敲擊扶手的手指猛然停住。
咔嚓!
以他為中心,黑金王座的扶手上,一層肉眼可見的冰晶白霧迅速蔓延開來。
大殿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會是他嗎?」文玉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他的合作夥伴,墟亘。
「基本可以排除。」老者搖了搖頭。
「墟亘的總盤口資金雖然是我們的兩倍,他若動手,自己主理的盤口同樣會巨額賠付,兩相抵消,他賺的遠比我們正常合作要少。」
「這不符合他的利益。」
文玉聽罷,眉頭皺得更深了。
老者的話,恰恰引出了他最不願看到的可能。
「有第三方插手了?」
「只能是了。」老者沉吟道,「而且,很可能不是單一的第三方,而是多方聯合。」
「因為單單狙擊我們的資金,就超過了六千億。」
「如果他們在萬星集團那邊的盤口也下了同樣的注,這次行動的總資金,將達到恐怖的萬億級別!」
「按照頂級勢力的資金調配份額,單一勢力要調動萬億現金,其總流動資金至少在五萬億級別。」
「而總資產……恐怕要以百萬億計!」
老者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勢力都感到窒息的數字。
「這種體量的勢力,放眼整個小宇宙,都屈指可數。」
「要麼,是來自主宇宙的過江猛龍。」
「要麼……還有兩種可能。」
老者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其一,是墟亘在集團內部的競爭對手,他們聯手了。」
「萬星集團內部為了『源殿』名額爭得頭破血流,如今幾乎人盡皆知。」
「他們聯手藉此機會,攻殺墟亘的業績,動機充足。」
文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喃喃:
「源殿……」
僅僅兩個字,卻讓這位傳承了七代的城主,都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渴望。
他沉默片刻,抬起頭。
「還有一種可能呢?」
「唐龍。」
老者一字一頓,吐出了這個名字。
「不可能!」文玉斷然否定。
「區區一個星雲境,怎麼可能拿得出萬億宇宙幣!」
「理論上,他確實拿不出來。」老者恭敬地回答,
「押注截止前,他本人已經在角斗場的備戰區,而戰台上,是無法下注的。」
「如果真是他,那就證明他背後有人,一個能將萬億身家性命相托的人。」
文玉聞言,眼神愈發深邃。
「對唐龍的背景調查,有什麼結果?」
「很乾淨,但太乾淨了。」老者調出另一份資料,
「此人第一次在大夢星留下記錄,是在紫幹礦脈的公共停機坪。」
「隨後乘坐驅速星航商會的公共飛舟,直達遠恆城。在遠恆城辦理了臨時居住證,花費一枚八級星源晶核獲得了內城許可,之後便開始租賃修煉室。除了心火塔,他還去過『夢中靈境』和『萬載斗場』各租賃了一天,最後才選擇在心火塔長住,突破星雲。」
「這麼說,他不是我大夢星的人?」
「可以確定,不是。」
文玉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終端發出一陣輕響。
文玉抬手接通,一道立體投影出現在他面前,正是剛剛突破星河境,本該意氣風發的墟亘。
只是此刻,墟亘的臉上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和文玉一樣,陰沉著臉。
墟亘看著文玉。
文玉也看著墟亘。
兩人隔著遙遠的空間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良久,幾乎是同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你那邊也是?」墟亘率先打破了沉默。
文玉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六個盤口,六千億。」
墟亘的嘴角狠狠一抽,咬牙切齒道:「我這邊七千億。」
「加起來,一萬三千億。」
「好大的手筆。」
文玉見狀更加確認了先前的猜測。
「我這邊猜測,可能是你那些好兄弟動的手。」
墟亘深呼吸兩下後,才繼續問道:「唐龍呢?」
「可能性很低。」文玉將老者的分析簡述了一遍,
「智腦給出的資產評估不會超過兩百億,其中大部分還是最近各方勢力贈予的。」
「和我查到的一樣。」墟亘的臉色稍緩,隨即又露出一抹歉意,
「抱歉,文城主,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還沒恭喜你,終於踏入星河境。」文玉擺了擺手,換了個話題。
「呵,」
墟亘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譏諷與疲憊,
「不突破不行啊,萬一哪天不小心,就被哪個好兄弟給宰了,怎麼辦?」
文玉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調侃道:
「那你可要小心點。你若是死了,你那些盤口的收益,我可就不客氣了。」
「哈哈哈,我要是真死了,那份家當,就當是送給文兄的奠儀了!」
墟亘大笑一聲,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
大殿內再次恢復安靜。
文玉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中的煩躁不減反增。
「去。」
「把紅衣,叫過來。」
「是。」
老者躬身應是,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