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
送錢？
陳平淵看著眼前這近乎荒誕的一幕，眼神里掠過一絲異色。
這種只有在那些臆想的影視劇里才有的場面，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公子不必驚訝。」
識海內，青衣的聲音適時響起為他解釋。
顯然她已經通過星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摸了個一清二楚。
「大夢星，雖是一顆生命大星，但在整個碎瓊星域，地位向來不高。」
「不說遠的，就說近千年，他們星雲天梯榜的最好成績，就是紅衣在百年前打下的第十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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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之前，他們連一個能闖進前30的天才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一個紅衣，還是撐不起一顆生命大星的臉面。」
「所以呢？」
「所以他們走到哪裡都抬不起頭來呀！」
青衣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宇宙浩瀚，星球林立，鄙視鏈無處不在。」
「一個星球的年輕一輩夠不夠強，直接決定了這個星球在外的臉面，乃至未來！」
「這些商人去外星域談生意，對方一聽他們來自大夢星，天然就生出一種優越感，認為這是一個沒有天才、後繼無人的貧瘠之地。」
「報價自然苛刻，姿態自然倨傲。」
「他們今天這麼做，既是表達敬意，也是一種投資，一種對大夢星未來的投資。」
陳平淵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但新的疑惑隨之而來。
「只看星雲境？星河境的強者不算數？」
「當然算，但那是星域與星域之間的角力。」青衣解釋道，
「而在一個星域內部，各個星球之間比拼的，就是星雲境的潛力。」
「星雲境越強，就意味著未來誕生星河境的可能性越大，星球在星域內的話語權和地位，便會水漲船高。」
「您這一戰，等於向整個碎瓊星域宣告，我們大夢星除了紅衣，又走出了一位擁有衝擊天梯榜前列實力的絕世天才。」
「這不僅是榮譽，更是實打實的威懾力！」
「有了這層威懾，他們這些在外奔走的商人，腰杆能挺直幾分，生意自然好做百倍！」
「說一件事您就懂了。曾有一家商會運送千億宇宙幣的物資時遭遇星盜，人都已經殺光了。但就在那時，該商會所屬星球的一位天才，闖入天梯榜第7的消息傳開。」
「那伙星盜，當即就將商會連船帶貨，原封不動地送回了那顆星球。」
原來如此。
陳平淵心下瞭然。
說白了，他用拳頭打出來的威名，成了這些大夢星商人在外的底氣與通行證。
兩人在識海中的交流，看似漫長，實則不過一念之間。
現實中，陳平淵的目光掃過兩人真誠又帶著期盼的臉，淡淡道
「無功不受祿，錢和東西就不必了，諸位請回吧。」
他並非矯情，只是單純不想與這些人產生過多牽扯。
誰知他話音剛落，天寶商行的行長孫慶金，那張和氣的臉龐瞬間一變，情緒激動起來。
「前輩！您千萬別這麼說！」
他向前搶上一步，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無比懇切：
「我等獻上薄禮，絕非有所求！而是真心實意地想為大夢星，為前輩您，盡一份綿薄之力！」
「我們這些人，空有一身源力，卻無爭鋒宇宙之能。」
「我們能在這片星域安穩賺錢，不受那些外星豺狼的欺壓，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您和紅衣前輩這樣的擎天巨擘，頂在最前面！」
他激動地指著自己，又指向身後的人群。
「若無前輩們為我等撐起一片天，我們這些人在星域各處，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如今，前輩為大夢星揚名，我等與有榮焉！若連這點心意都不能表達，我等枉為大夢人！」
他這番話，字字發自肺腑，聲聲擲地有聲。
旁邊的安速星也連忙附和，將那張黑卡再次遞上：
「是啊，前輩！您就給我們一個為大夢星出力的機會吧！這只是我等的一點敬意！
陳平淵確實被這番景象震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兩人並非作偽，那份激盪的情緒，真切無比。
還不等他再次開口，走廊內的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開口附和。
「前輩，收下吧！這是我們所有大夢人的心意！」
「是啊，沒有你們，連那些星盜都看不起我們！」
「給我們一個為大夢星出力的機會！」
一時間，整個九十七層都充斥著「為大夢星出力」的呼聲，氣氛熱烈得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擁擠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王俠銘快步從懸梯口走了過來，顯然他也一直關注著九十七層的情況，見陳平淵被圍，立刻趕了過來。
「唐前輩。」
他先是對著陳平淵行了一禮，隨即轉向眾人，最後目光落回陳平淵身上，臉上帶著一絲苦笑。
「您就收下吧，大家也都是一片心意。」
「不只是您，當年紅衣前輩嶄露頭角時，也收到了來自各方的賀禮。」
聽到這話，陳平淵才恍然大悟。
感情這還是一種風俗。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推辭。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諸位了。」
他伸手，接過了孫慶金手中的玉盒子，與安速星遞來的黑卡。
見他收下，兩人頓時喜笑顏開，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有了開頭，後面的事情便順理成章。
早已等候多時的人們立刻排成一條長龍，挨個上前。
「唐前輩，我是風行快送公司，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唐前輩，我是瀚海漁業……」
「唐前輩，我是金石礦業.......」
每個人都先自報家門，然後獻上自己的賀禮。
大部分人都是直接贈送宇宙卡幣，數額從幾百萬到上千萬不等。
雖然不如孫慶金和安速星那般豪闊，但換算成大夢幣，也是一筆筆天文數字。
這些人，是真金白銀地在表達他們的敬意。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充滿了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很快，所有人都送完了禮物。
他們沒有多做停留，齊齊對著陳平淵再次深深一躬，然後心滿意足地轉身，安靜離去。
轉眼間，整個九十七層的走廊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陳平淵和王俠銘二人。
陳平淵看著手中多出的幾十張各式卡片，又感應了一下空間戒指里多出的一堆盒子。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打了場虛擬比賽而已，居然還有這種意外之財。
宇宙之大，當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