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機。」
陳平淵說著，轉身便走向飛梭艙門。
「是！是！前輩您請！」
莫驚春一個激靈，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幾乎是小跑著搶到陳平淵身前，麻利地打開飛梭艙門，彎腰做了個標準的「請」的手勢。
陳平淵邁步走入飛梭，內里的陳設和他十年前乘坐時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多了些歲月的痕跡。
他隨意在第一個艙位坐下，目光投向了舷窗外的空港景象。
莫驚春緊隨其後，恭敬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前輩是要去哪個城市？」
「遠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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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恆城？」莫驚春愣了一下。
那個城市，幾乎位於紫幹礦脈所在的這片大陸的行星對跖點。
是大夢星上距離此地最遙遠的幾個主城之一，尋常航線根本不會往那邊飛。
陳平淵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
「怎麼，不去？還是說，錢不夠？」
「去！去去去！怎麼能不去！」
莫驚春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躬身解釋，
「夠！太夠了！別說去遠恆城，就是繞著大夢星飛一圈都綽綽有餘了！」
「只是……只是航線太遠，我需要向商會申請一條單獨的星區航線，請您稍坐片刻，五分鐘，最多五分鐘後就能出發！」
陳平淵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
莫驚春見狀，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心裡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這一單，成了！
他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駕駛室，麻利地操作起來。
五分鐘後，飛梭的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平穩地脫離停泊位，緩緩升空，隨即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飛梭進入平流層，開啟了自動巡航模式。
莫驚春走出駕駛艙，來到陳平淵倉位前，躬身問道：
「前輩，從這裡到遠恆城，全速航行大約需要二十天。您看……途中是否需要在其他城市空港稍作停留？或者需要為您準備一些餐食？」
陳平淵的目光，正落在座位前方的虛擬光幕上，上面是實時滾動的大夢星新聞。
他頭也沒回。
「不用了，直達吧。」
「是，是。」
莫驚春恭敬地應下，退回了駕駛艙，但內心卻遠不如表面平靜。
最初的狂喜過後，冷靜下來的他開始感到一絲不安。
這位海族前輩出手如此闊綽，會不會是什麼背著血債的亡命之徒？想借自己的飛梭跑路？
又或者，看上了他這艘飛梭，打算殺人越貨？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甚至動了退還一部分費用的念頭，只求平安。
「媽的，不想了！」
「老子是驅速星航商會的正式員工，飛梭也在官方備了案，誰敢動我？殺了我商會必然會追查到底。」
想到這裡，他總算心安了些，專心致志地監控著航行數據。
陳平淵自然不知道莫驚春豐富的內心活動。
遠恆城。
是青衣在短時間內為他篩選出的最佳閉關地點。
那座城市坐落於「無盡海」邊緣，地理位置相對偏僻，遠離大城縱連的核心區域。
城內非但沒有星河境強者坐鎮，最強的也不過寥寥十幾位星雲境高階。
對於即將衝擊星雲境的他來說，這無疑大大降低了引來強者窺探的風險。
而且，遠恆城雖然和其他大城相比算不上繁華，但卻也有宇宙第一銀行駐地，這邊足夠了。
二十天的漫長航程，陳平淵並未虛度。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識海中，與青衣一同研讀《源海血身訣》的法門，為培育第二分身做著最後的理論準備。
其餘時間，則全部沉浸在《蜉蝣破水》這門刀法的領悟當中。
如今到了星塵巔峰，他愈發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短板。
他的戰力，更多是建立在「虛化」、「超速再生」等天賦，以及統領級的強橫肉身之上。
真正的戰鬥技巧，尤其是兵器上的造詣，與那些同階天驕相比，還差得遠。
一旦晉升星雲境，面對的敵人將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如果沒有一門拿得出手的攻伐手段，恐怕連一些強者的防禦都難以破開。
修煉之餘，他也會連接飛梭上的公共網絡，瀏覽大夢星的各類新聞。
大部分新聞都無甚價值。
無非是某某商會開闢了新航線，某某星球又發現了新的礦產。
倒是黑獄城正在舉辦的《千年角斗慶典》，引起了他不小的興趣。
虛擬光幕上，一場場血腥而激烈的對戰視頻不斷推送。
有異族之間原始野蠻的血腥廝殺。
有不同種族強者之間，宛如藝術的技藝比拼。
更有在虛擬世界中，沒有任何規則限制，手段盡出的無禁之戰。
尤其是虛擬世界內的戰鬥，那些強者匪夷所思的武器和千奇百怪的戰法，讓陳平淵眼界大開。
他心神沉入其中，將自己代入戰局。
一番推演下來，結果讓他心頭微沉。
視頻中，許多角鬥士對源力的精妙運用、對戰機的捕捉，都在他之上。
若是不動用虛化和肉身優勢，單論戰鬥技藝，他在這些同階的亡命徒當中，最多也只能算個中游水平。
「看來，晉升星雲之後，虛擬世界的天梯角斗場，必須走一趟了。」
陳平淵心中做出決斷。
時間在枯燥的修煉與飛行中悄然流逝。
二十天後。
當飛梭的輕微震動將陳平淵從入定中喚醒時，莫驚春恭敬的聲音在艙內響起。
「前輩，遠恆城，到了。」
陳平淵睜開雙眼，望向舷窗之外。
視線的盡頭，海平面上，一條巍峨的紫藍色山脈拔地而起，如巨龍般橫亘在天地之間。
而整座遠恆城，就建立在這條山脈的懸崖峭壁之上。
無數建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自海面一直綿延至萬米高空。
最低處的建築群，巨大的基座直接紮根於深海。
無數廊橋與平台懸浮於海面之上，數不清的小型艦船在其間穿梭，構成了一座未來感十足的水上之城。
而最高的建築，則聳立於萬米之巔的山頂。
其尖頂直插雲霄，被繚繞的雲霧籠罩，是為天空之城。
「好一座險城。」
陳平淵心中低語。
識海中，青衣也忍不住發出讚嘆。
「此城以山為基，引海為脈，聚天地之靈秀，倒也算是一處難得的奇景了。」
飛梭緩緩降低高度，最終平穩地停靠在山腳下，一個延伸至海面上的巨大空港中。
艙門開啟。
清新的海風裹挾著草木的芬芳，撲面而來。
「前輩，一路順風！」
莫驚春站在艙門口，滿臉堆笑地與陳平淵告別，手裡捏著一張準備好的名片，正想遞上去。
卻見陳平淵的身影微微一晃。
人已踏上了連接空港與城市主體的巨大廊橋，只一步，便匯入了遠方的人流，再也看不見蹤影。
莫驚春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撓了撓頭，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喜悅所取代。
他轉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啟動飛梭，迅速離開了空港。
這一趟，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