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多虧你了,青衣。」陳平淵心情大好,
「不然就算能殺了他,這具天魔之軀恐怕也要被打得殘破不堪。」
青衣唇角微揚,輕輕搖頭。
「是公子厲害,先將那根魔骨刺騙出來,削弱了他的本源。」
「否則以我如今的狀態,也困不住他羽化後的形態。」
「哈哈哈!」陳平淵聞言大笑,胸中快意勃發。「不管怎麼說,這次收穫巨大。」
「恭喜公子,」青衣的眼眸中也帶著笑意,
「這下《源海血身訣》所需的主材,基本都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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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陳平淵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收斂。
他抬頭望向空無一物的天穹,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真巧。」
「缺什麼,就來什麼。」
青衣聞言微怔,隨即莞爾:「那也是好事,不是嗎?」
陳平淵搖搖頭,語氣有些自嘲,
「放以前,我必然覺得是天大的好事。」
「但當自己有了點微末本事,卻還被這麼施捨的時候,就總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青衣,問:「是不是覺得我有些矯情?」
青衣想了想,很認真地點頭。
「是有點。」
「何止是有點,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陳平淵啞然失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那點小心思。
「可這就是人啊,誰也不想自己的命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笑聲戛然而止。
陳平淵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無比鄭重。
他胸膛起伏,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片空曠的天空,朗聲喝道:
「這份情,我陳平淵承了!」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明年這個時候,我可就不在藍星了!」
「你自己得注意點,我可不希望下次回來,這顆星球上,連一個活人都找不到了!」
聲浪滾滾,如同雷鳴,傳盪四方。
青衣被陳平淵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愣住。
她知道陳平淵是在和誰說話。
但直接這樣喊話……未免也太……
她心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並未出聲打斷。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整個天空的風雲,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光影變幻,色彩迷離。
在青衣和其他人的眼中,天空只是變得絢爛了一些。
可在陳平淵的視野里,整個天穹的光暈都在以一種無法言喻的方式流轉匯聚!
最終,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樸文字,在天穹之上凝聚成形。
好。
那一個字,筆鋒蒼勁,道韻天成,充滿了古樸而浩瀚的韻味,像是承載了這顆星球億萬年的歲月。
它只出現了一瞬。
一瞬之後,便潰散成漫天光點,消失無蹤。
可這一瞬,陳平淵卻是看的真真切切。
他猛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頭看向青衣。
「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青衣茫然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天空之上,雲捲雲舒,除了有幾分別樣異彩,別無他物。
這一刻,陳平淵心中億萬思緒掠過。
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真的得到了回應!
而且,只有我能看見!
居然……真的已經甦醒到這種程度了麼?
陳平淵之所以會突發奇想,當然不是無的放矢。
最大的原因,就是這次融合日的入侵,和前世的記憶,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前世的第十年,他雖然是在泰山城度過的,但整個藍星,絕對沒有出現古翼天魔這種戰力的恐怖存在!
否則,以前世人類的實力,在第十年就該徹底滅絕了。
而事實是,前世直到他重生前,末世第二十年,人類各大倖存者城市依舊堅挺。
這顯然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進行著精準的干預。
它在根據人類戰力的發展程度,精準地「投放」著異獸的等級和種類。
既是考驗,也是一種變相的「餵養」。
那麼這一次,墨城遭遇的兩頭古翼天魔,就絕非偶然。
它們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禮物」!
為自己的《源海血身訣》準備的材料!
當真,煞費苦心!
「沒什麼。」
陳平淵對青衣搖了搖頭,強行平復下激盪的心緒。
「我們下去看看吧。」
身形一晃,兩人便落回了滿目瘡痍的墨城廢墟。
陳平淵來到之前安置李芊墨的地方,白九翎正單膝跪地,守在那裡。
她的雙手貼在李芊墨胸腹處的恐怖傷口上,源力如水,不斷湧入。
在星雲級生命藥劑的作用下,那猙獰的傷口已經停止惡化,血肉正在緩慢滋生。
只是,那被一拳轟穿的空洞依舊駭人,透過缺口,能看到胸腔里空空如也。
最重要的心臟,並未再生。
白九翎察覺到動靜,抬頭看見陳平淵安然無恙地落下,目光下意識地越過他,望向他身後。
空空如也。
她的視線猛地收回,再次看向陳平淵,眼神里透著壓抑與緊張。
陳平淵只是對著她,平靜地點了點頭。
只這一個動作。
白九翎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那張始終緊繃的俏臉,終於浮現出一抹大仇得報的快意。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紅,一言不發,就要繼續低頭為李芊墨輸送源力。
「我來吧。」陳平淵開口。
白九翎默默地起身,讓開了位置。
陳平淵蹲下身,又取出了一支星雲級的生命藥劑。
這一次,他沒有撒在傷口上,而是源力一送,直接給李芊墨吞服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李芊墨的眉心。
神魂沉入。
他果然在李芊墨那片瀕臨破碎的識海中,看到了一個被淡淡光團包裹,正在緩緩消散的虛幻人影。
那就是李芊墨的神魂。
光團中的李芊墨似有感應,茫然睜眼,看到了陳平淵的靈體。
她先是一怔,似乎想說什麼。
但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識海天旋地轉,她的意識瞬間陷入了混沌。
外界,時間過去了大約幾分鐘。
在陳平淵磅礴精純的源力與第二支星雲級藥劑的雙重作用下,李芊墨胸腔內,一顆嶄新的心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重生。
血肉衍生,筋骨重塑。
很快,那猙獰的傷口便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新生的、慘白中透著粉嫩的肌膚。
陳平淵收回了手掌。
幾乎是同時,李芊墨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所及,是陳平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還有些茫然,但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讓她瞬間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隨即感到胸前一片清涼。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檢查傷勢,也不是詢問戰況。
而是伸出虛弱的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聲音微弱又帶著一絲羞惱。
「別……別看。」
陳平淵看得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個。
他站起身來,不再理會。
一旁的白九翎見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李芊墨扶了起來,同時抬手一揮,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李芊墨靠在白九翎懷裡,低聲埋怨道:「也不知道給我遮一下……」
白九翎的臉頰有些泛紅,尷尬地小聲回道:
「它們……它們才剛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