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無數念頭在岩泌的腦海中閃過。
很快,她臉上的震驚迅速被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所取代。
她對著身旁眾人傳音交代了一句,隨後主動上前一步。
隔著屏障,對著陳平淵深深一躬。
清脆的聲音響徹海底,盪開陣陣水紋。
「原來是人族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十年不見,前輩風采依舊,境界更是破塵見雲,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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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前輩今日光臨我海王庭,有何吩咐?若不嫌棄,還請入城一敘,容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女皇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也是放得極低。
既點明了雙方有過一面之緣,又表達了足夠的敬意,最後發出誠摯的邀請。
隱約間,將陳平淵爆發氣息所帶來的緊張對峙氣氛,化解於無形。
跟在陳平淵身後的李芊墨,面甲之下,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她就知道,這個女人精明得很,想看一場血流成河的好戲,怕是沒指望了。
陳平淵聽到這話,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海族女人和她身後的十幾位海族八級強者。
他沒有理會她的邀請,而是直接開口。
「把你剛才拿出來的那串珠子,給我看看。」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怔,紛紛疑惑的看向女皇。
卻見這海族女皇,竟然絲毫猶豫,更沒有半分不悅。
她想也不想,便再次取出了那串珠子。
然後更是隻身主動飛出了能量屏障,來到陳平淵身前數米外,雙手將珠子呈上。
「前輩請看。」
這份果決與乾脆,讓陳平淵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他伸手一招,那串珠子便飛入他的手中。
珠子入手溫潤,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源力波動
「還真是.......鰟靈珠。」陳平淵低語一句。
「前輩竟然認得此物?」
聽到陳平淵一語道破珠子的名稱,女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愕。
但她隨即又像是想通了什麼,恍然大悟道:
「晚輩明白了,前輩這十年,果然是回到了故鄉星辰嗎?」
在她看來,藍星這種偏遠的土著星球,絕不可能有人認得這海族之物。
陳平淵能一口叫出名字,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本身就和自己一樣,是被空間裂縫吞噬到了藍星的!
陳平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口中的故鄉星辰,是指……蒂……」
他故意只說了一個字。
女皇果然立刻接話,眼中閃著激動的光芒:
「蒂62號星!前輩真是故星人!」
陳平淵聽到這個名字,心中頓時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進去說吧。」
陳平淵將鰟靈珠拋還給她,語氣緩和了些許。
「是!前輩請!」
女皇連忙一揮手,籠罩著整座城市的巨大能量護罩,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門戶。
李芊墨幾人跟在陳平淵身後,彼此對視一眼,皆是滿頭霧水。
「蒂62號星?這是什麼鬼名字?也太隨便了吧?」
李芊墨傳音道,說著,她不無遺憾地補充了一句。
「看樣子今天是搶不了什麼東西了。」
白九翎輕笑一聲:
「我早就說了,這女人精明得很,算盤落空了吧?面對先生這樣的戰力,她但凡腦子沒問題,就絕對不敢翻臉。」
「唉,還是跟這位不熟啊。」
李芊墨恨恨道,
「要是我跟他再熟一點,今天非得慫恿他把這海王庭給平了不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可惜了。」
李芊墨看著下方繁華的城市,依舊有些不甘心,
「看到這海族大城,他竟然一點殺意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你沒聽見那女皇說,十年前就見過先生了嗎?」白九翎提醒道。
李芊墨不想說話了,悶悶地跟著眾人。
在女皇的親自引領下,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中央大殿之內。
宮殿之內,裝飾華美,充滿了異域海洋文明的風格。
大殿正上方,高高的台階之上,只設有一個由整塊巨大珍珠雕琢而成的主位,下方則是一片空曠。
海族女皇對著王座,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前輩,請上座。」
她自己,以及她身後跟隨而來的十幾名海族強者,包括李芊墨等四人,都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台階之下。
陳平淵詫異地看了女皇一眼。
將象徵著海王庭最高權力的王座,拱手讓給一個外人,這其中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恭敬了,這是在表明臣服。
岩泌迎著陳平淵的目光,眼神真誠而坦然,沒有半分虛假。
而她身後那些海族強者,雖然個個面露驚色,但竟然沒有一人出言反對。
顯然,女皇在海王庭中,擁有著絕對的權威。
陳平淵不是個喜歡客氣的人,既然對方姿態做得這麼足,他也沒什麼好推辭的。
他邁步走上台階,在那張由整塊巨大珍珠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坦然坐下。
見到陳平淵落座,岩泌才微微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走對了第一步。
面對這種實力碾壓的絕對強者,任何小聰明和反抗都是取死之道。
唯有將姿態放到最低,展現出毫無保留的順從,才可能博得一線生機。
「前輩消失十年,不知……」
她正準備開口,試探一下陳平淵的來意。
陳平淵卻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你的顧慮。」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我今天來,也不是專門為了滅你海族的。」
聽到這話,下方的所有海族高層都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陳平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交出你的虛空之菱,我取走我需要的東西,我們再說其他。」
話音落,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海族強者的臉色都變了,不少人眼中更是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他們沒想到,陳平淵竟然如此直接,一開口就要他們交出整個族群的根基寶庫!
這和直接搶劫有什麼區別!
「怎麼說?」
李芊墨的傳音在白九翎耳邊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贏了。」白九翎無言以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女皇至少會據理力爭,說些什麼的時候。
岩泌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憤怒,甚至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仿佛陳平淵要的不是整個族群的根基,而是一杯無關緊要的海草茶。
她恭敬地躬身一禮,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從自己脖子上,解下了一條由細小銀色貝殼串成的項鍊。
那吊墜,正是她的虛空之菱。
「海族所有積累,盡在於此,請前輩過目。」
這一下,不只是李芊墨和白九翎,就連陳平淵,都深深地看了這個女人一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審時度勢,而是近乎於一種賭博式的絕對信任與臣服。
她甚至連問一句陳平淵要取走什麼都沒有,便直接獻上了整個族群的命脈。
這個女人,當真不簡單。
「怎麼說?」
這下輪到白九翎傳音問李芊墨了。
李芊墨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算她狠!」
陳平淵心中雖有詫異,但動作上卻沒有絲毫客氣。
他抬手一招,那條項鍊便飛入他手中。
精神力探入其中,只是一瞬間,他便將整個虛空之菱內部的空間掃視了一遍。
下一刻,饒是以他的心性,眼眸中也不由得狠狠一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抬手取出一塊拳頭大的墨色晶體。
「這個東西。」
「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