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半島,平壤。
我方聯絡組的到來,金同志是知道的。
他派出專人接待,安排在平壤最好的招待所里,每日三餐有人送到門口,出門有人陪同。
可聯絡組要談正事,卻總是被推來推去。
「金同志正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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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同志正在視察前線。」
「金同志正在審閱作戰計劃。」
聯絡組等了三天,終於在第四天見到了金同志本人。
會談安排在勞動黨中央的會議室里,氣氛很正式。
聯絡組把李雲龍的分析原原本本地轉達了。
鷹醬極有可能在仁川登陸,建議北朝加強仁川方向的防禦,尤其是飛魚航道的水雷布設和岸防工事。
金同志聽完,沉默了幾秒。
「感謝貴方的關心。」他的語氣很客氣,可客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
「不過,目前戰局對我們非常有利。南朝軍隊已經被壓縮在釜山防禦圈內,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貴方的擔憂,我們會考慮的,只是仁川的潮差大,航道窄,鷹醬不會選那裡登陸。」
「可麥克阿瑟不是普通人。」聯絡組提醒道。
「他在二戰中搞過多次登陸作戰,最擅長的就是在不可能的地方搞突襲。」
「我們已經在仁川部署了一個團的兵力,還有海岸炮兵。」金同志擺了擺手。
「足夠了。」
「鷹醬若要登陸,仁川是最不可能的,反而北邊或者東邊.......」
隨著討論下,始終無法讓他們相信。
聯絡組還想再勸說,金同志已經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
「請轉告貴方領導,感謝你們的關心。但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我們有信心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
聯絡組只得告辭。
回去之後,他們給奉天發了一封電報,把金同志的態度原原本本地匯報了。
李雲龍看完電報,沉默了好一會兒,無奈地低聲說了一句。
「果然.......」
「過於自信了。」老左站在一旁,搖了搖頭。
「一路勝利沖昏了頭腦,聽不進勸告。」
「他們加強了一點仁川的防禦,但只是象徵性的。一個團,加上幾門海岸炮,擋不住鷹醬的艦隊。」李雲龍把電報放在桌上。
「盡人事,聽天命吧。該說的我們說了,該做的我們做了。剩下的,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
與此同時,東京。
麥克阿瑟的辦公室里,一場關於仁川登陸的爭論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海軍方面的代表強烈反對在仁川登陸,理由是潮差太大,航道太窄,一旦被北朝軍隊發現並布設水雷,登陸艦隊就會成為活靶子。
陸軍方面的代表也不贊成,認為仁川離前線太遠,登陸後無法及時支援釜山防禦圈。
可麥克阿瑟卻十分堅持。
麥克阿瑟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仁川港的位置上,語氣篤定。
「北朝的軍隊主力全部壓在釜山前線,後方空虛。」
「仁川是他們的軟肋。」
「只要在這裡插上一刀,北朝的整個戰線就會崩潰。漢城一丟,釜山前線的補給線就被切斷了。到那時候將可把他們一舉殲滅於南邊。」
「如果北朝在飛魚航道布設了水雷呢?」海軍代表問。
「根據情報,他們沒有。」麥克阿瑟搖頭道:「他們覺得仁川不可能登陸,所以沒有認真布防。」
「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們的意圖,臨時加強防禦呢?」
「那就更好了。」麥克阿瑟笑了笑。
「他們臨時加強防禦,就說明他們把注意力放在了仁川。可他們的兵力就那麼多,顧了仁川就顧不了釜山。」
「我們在仁川登陸的同時,第八集團軍從釜山正面出擊策應,以我們的實力足以完成登陸,他們擋不住。」
「另外,對群山地區實施佯動登陸,空投傳單宣稱將在群山登陸,誘使北朝軍隊向該地區增兵,同時安排密蘇里號戰列艦對北朝東海岸三陟附近進行猛烈炮擊,製造將在東海岸登陸的假象。」
「實施戰略欺騙.......」
爭論持續了許久,最終在麥克阿瑟的堅持下,登陸計劃被批准了。
代號「烙鐵行動」。
.......
1948年9月15日,凌晨。
仁川港外,海面上霧氣很重。
潮水正在漲,飛魚航道的水位比平時高出了兩米多。
兩百多艘艦艇在夜幕中排成縱隊,沿著狹窄的航道緩緩向仁川港逼近。
旗艦「麥金利山」號的艦橋上,麥克阿瑟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根玉米芯菸斗,臉上帶著一絲傲氣和自信地望著前方黑沉沉的海岸線。
「開始吧。」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海面上只有軍艦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突然,一道刺目的閃光撕裂了夜幕。
那是「密蘇里」號戰列艦的主炮開火了。
十六英寸的巨炮發出一聲山崩地裂的轟鳴,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划過海面,砸向仁川港的岸防陣地。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被拋到上百米的高空,整片海岸都在顫抖。
緊接著,巡洋艦和驅逐艦的艦炮也加入了炮擊。
八英寸、六英寸、五英寸的炮彈像雨點一樣傾瀉在仁川港的防禦工事上。
北朝守軍僅有的幾門海岸炮在第一時間被摧毀,炮位被炸成了一個個焦黑的彈坑。
岸邊的碉堡被戰列艦的主炮直接命中,混凝土碎塊飛濺到幾百米外。
炮擊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在炮擊的同時,航空母艦上的艦載機也出動了。
數十架F4U海盜式和AD天襲者從航母甲板上起飛,編成攻擊編隊,向仁川港及周邊的軍事目標撲去。
機翼下的炸彈和火箭彈將北朝守軍的陣地、倉庫和交通樞紐逐一摧毀。
燃燒彈落在仁川市區,幾條主要街道瞬間化為火海。
北朝守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火力。
他們的海岸炮打不到鷹醬的軍艦,他們的高射炮夠不著鷹醬的飛機。
他們只能躲在戰壕和坑道里,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等著鷹醬的登陸部隊衝上來。
炮火準備結束後,登陸艦隊開始向灘頭逼近。
凌晨五時四十分,第一波登陸艇從船塢中開出,排成三列橫隊,向仁川港的灘頭衝去。
登陸艇上坐滿了鷹醬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個個全副武裝,鋼盔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們的身後,是數百艘艦艇組成的龐大艦隊,艦炮昂首指向海岸,隨時準備再次開火。
「沖!」
登陸艇的發動機轟鳴著,劈開渾濁的海水,向灘頭逼近。
岸上殘餘的北朝守軍發現了動靜,幾挺機槍開始還擊。
子彈打在登陸艇的鋼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可根本穿不透。
「放!」
隨著觀察員的呼叫下,炮火隨後便覆蓋敵火力點。
炮彈落在灘頭的戰壕和掩體上,炸起一團團泥柱。
緊接著,停泊在近海的驅逐艦也加入了火力支援,五英寸艦炮對準灘頭後方的守軍預備隊陣地,連續轟擊了十幾分鐘。
北朝守軍的防線在這樣密集的火力打擊下,徹底崩潰了。
「第一波登陸艇衝上灘頭!」
陸戰隊的士兵跳下船,涉水向岸邊衝鋒。
他們的靴子踩在灘涂的泥水裡,發出噼啪的聲響。
岸上的守軍零星地還擊了幾槍,可很快就被陸戰隊的火力壓制住了。
幾十挺機槍同時開火,把守軍的火力點一個個壓了下去。
「前進!前進!」
陸戰隊士兵衝上灘頭,在彈坑和沙丘後面尋找掩護。
工兵迅速清理灘頭上的障礙物,為後續部隊開闢通道。
噴火兵用火焰噴射器清理坑道和地堡,一條條火龍鑽進射擊孔,將裡面的守軍吞噬。
一個小時後,第一波登陸部隊占領了灘頭陣地。
第二波登陸部隊緊隨其後,坦克和火炮開始卸載。
M26潘興坦克從登陸艇上開下來,履帶碾過灘頭的碎石,向縱深推進。
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彈炮被拖上岸,炮口對準了仁川市區。
到中午時分,登陸部隊已經推進到了仁川市區外圍。
天空中,鷹醬的艦載機還在盤旋。
它們不時俯衝下來,用機炮和火箭彈掃射地面的北朝守軍。
北朝軍隊沒有任何空中掩護,也沒有任何防空武器能威脅到鷹醬的飛機。
他們只能被動挨打,或者躲進建築物里,等著陸戰隊衝上來。
麥克阿瑟站在艦橋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況,嘴角微微上揚。
「告訴第八集團軍,從釜山正面出擊。兩面夾擊,把北朝軍隊一網打盡。」
「yes!」
.......
奉天,東北軍總司令部。
劉樓拿著一封電報快步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表情又驚恐又敬佩。
「李總,您還真是神機妙算!鷹醬果然如您所料,從仁川登陸了!」
李雲龍接過電報,湊到燈下看了一遍。
「凌晨五點開始炮火準備。戰列艦和巡洋艦的主炮對仁川港進行了四十分鐘的轟擊。艦載機對地面目標實施了轟炸。」
「北朝守軍僅有的幾門海岸炮被第一時間摧毀。登陸部隊在海空火力掩護下衝上灘頭,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到中午時分,登陸部隊已經推進到仁川市區外圍。漢城危在旦夕了。」
「敵人的海空力量還是太強大了.......」
隨即把電報放在桌上,沉默了幾秒。
「看來金同志沒有重視我們的提醒。」老左站在一旁,搖了搖頭。
「仁川只放了一個團,海岸炮也沒有及時部署。面對鷹醬的戰列艦和艦載機,他們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北朝危險了。」劉樓補充道。
「鷹醬的登陸部隊距離漢城只有三十二公里。如果漢城丟了,北朝在前線的軍隊就被切斷了後路。到那時候,想撤都撤不回來。」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仁川港位於半島西海岸,漢城就在它的正東面。
三十二公里的距離,對於機械化部隊來說,不過是半天的路程。
一旦漢城失守,北朝的補給線就被掐斷了。
釜山前線的軍隊,將成為瓮中之鱉。
「鷹醬的海空優勢太大了。」老左嘆了口氣。
「戰列艦的十六英寸主炮,艦載機的轟炸,北朝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這就是實力上的差距。」
「所以才更要打這一仗。」李雲龍轉過身,目光落在鴨綠江上。
「這是咱們的戰略緩衝區,不能丟了。」
「我們的準備怎麼樣了?」
「還在不斷加強準備中,」老左回答。
「第38軍已經前出到丹東、集安一線,第39軍在通化、臨江方向,第40軍在瀋陽附近待命.......」
「防空一營已經部署在奉天以東,二營在丹東,三營在旅順,東楓飛彈也進入戰備中.......」
「空軍轉場到了前沿機場,戰機每天沿鴨綠江巡邏。」
「好。」李雲龍點了點頭。
「繼續監視半島局勢。」
「尤其是仁川登陸的後續發展,和漢城方向的戰況。」
「一旦漢城失守,北朝軍隊的潰敗就會開始。」
「到時候,難民和潰兵會往北涌。我們要提前準備好安置點和甄別站。」
「是。」劉樓應聲。
李雲龍十分清楚局勢從鷹醬聯隊從仁川登陸的一刻,便已經注意北朝敗了。
留下自己準備的時間不多了。
「老李,」老左低聲問,「如果北朝真的敗了,我們怎麼辦?」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
「先看局勢發展。」
「如果鷹醬的軍隊推進到鴨綠江邊,我們的邊防部隊不能坐視不理。但要不要過江,要等總部的決定。」
劉樓擔憂道:「萬一.......鷹醬的飛機炸到我們的土地呢?」
「那就打。」李雲龍一拍桌子,不怒自威地說:「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不過,在此之前不能咱們付出代價,必須拉毛熊分擔壓力,這虧咱們不能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