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是劉樓親自送來的。
李雲龍接過一看，眉頭先是皺緊，隨後慢慢鬆開，最後又擰成了一個疙瘩。
電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才放在桌上。
「把羅榮叫來。」
警衛員應聲出去。
不一會兒，羅榮推門進來，看到李雲龍的神情，便知道有事。
「出什麼事了？」
「你看看這個。」李雲龍把電報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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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榮拿起一看，臉色也變了。
寶塔總部的密電不長，但信息量極大。
「東北軍區李雲龍同志：接毛熊正式通報，毛熊和鷹醬雙方已就半島問題達成協議。」
「雙方約定以北緯三十八度線為界，半島南北分別由毛熊鷹醬兩軍共同援助。」
「毛熊將於近期從半島北部撤軍，撤軍路線需經由東北根據地。請東北軍區做好接應和協調工作。」
「另，毛熊通報，腳盆雞本土方面亦已達成協議。」
「毛熊軍僅占領北海道及庫頁島南部、千島群島。毛熊承認民國在腳盆雞的駐軍權益，並邀請我方派兵赴日駐軍。」
「具體事宜，待雙方進一步協商。」
「又，毛熊表示，願向東北軍區提供一批海軍裝備和技術援助，以加強遠東地區的海上力量。具體清單由毛熊聯絡處另送。」
羅榮把電報看了兩遍，放到桌上。
「毛熊軍要從半島撤軍？還要借我們的道？」
「對。」李雲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表面上看，毛熊是履行協議，撤軍回國。可實際上，這裡面文章大得很。」
「怎麼說？」
「你想想，毛熊軍進入半島北部這麼久，為什麼現在撤？而且是跟鷹醬一起撤？」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半島一分為二。北邊是毛熊軍占的，南邊是鷹醬占的。兩邊同時撤軍，以北緯三十八度線為界。」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半島被分成了兩個陣營。」
羅榮走到地圖前，看著半島的位置。
「毛熊把北邊交給了誰？」
「電報上沒說，但我想，不外乎是扶持的金同志部隊。」李雲龍分析道。
「金同志在半島北部打了好幾年游擊，有群眾基礎，也有武裝力量。毛熊軍一撤，他就能接管。」
「可問題在於他能不能頂住南邊的壓力？」
「鷹醬扶植的是李承晚。」羅榮接話道：「這個人在半島南部活動了很久，有鷹醬的支持，半島就是一個定時炸彈，遲早會爆炸。」
「對。」李雲龍點頭。
「毛熊軍撤了，壓力就給了我們。半島北部跟東北接壤，一旦打起來，難民、潰兵、甚至鷹醬的軍隊，都可能往東北涌。」
「到那時候，我們就要面對一個非常複雜的局面。」
劉樓這時推門進來，手裡又拿著一份電報。
「李總，毛熊聯絡處送來了撤軍的具體方案。毛熊軍將分三批從半島北部撤出，第一批約兩萬人，經圖們、琿春入境，借道東北回國。」
「毛熊方面希望我們提供鐵路運輸和後勤保障。」
李雲龍接過方案看了一遍。
「三批，六萬人。借道東北回國。這倒不是什麼大事，鐵路我們有的是。」
「可問題是毛熊軍撤了，半島北部誰來守？」
「毛熊的意思是，他們撤走之後，半島北部由金同志的部隊接管。毛熊希望我們能提供一定的軍事援助，幫助金同志穩定局勢。」
「軍事援助？」李雲龍哼了一聲。
「毛熊軍撤了，把攤子留給我們，讓我們出錢出力幫他們守半島。好算計。」
羅榮想了想。「老李，你想過沒有毛熊為什麼要把半島拱手讓出來？而且還要跟我們合作？」
「你是說，毛熊撤軍另有原因？」
「我懷疑，毛熊鷹醬之間達成了更大的交易。」羅榮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歐洲划過，又划過腳盆雞。
「歐洲那邊，毛熊鷹醬已經槓上了。」
「毛熊在歐洲的壓力很大，遠東這邊，他們可能想穩住。半島一分為二，毛熊鷹醬各占一半，雙方都能接受。」
「毛熊軍撤出半島北部，鷹醬撤出半島南部，兩邊保持平衡。」
「這樣毛熊就能騰出手來收拾歐洲那邊殘局。」
「有道理。」李雲龍點頭。
「可鷹醬為什麼要同意？」劉樓露出疑惑。
「他們為了占半島南部可是付出不小的代價，現在就這麼輕易撤了？」
「因為鷹醬也面臨同樣的壓力。」李雲龍分析道。
「鷹醬在全球都有利益。」
「歐洲要管，腳盆雞要管，太平洋要管，現在華夏戰場上我軍的勢如破竹下，他們的兵力捉襟見肘，不可能在所有地方都保持重兵。」
「半島南部對他們來說，戰略價值遠不如腳盆雞本土，而且與毛熊各自留有緩衝區，所以同意撤軍，集中力量守住腳盆雞，是划算的。」
「那我們呢？」劉樓問道：「毛熊軍撤了，半島北部的壓力就落到我們頭上了。」
「對。」李雲龍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鴨綠江上畫了一條線。
「毛熊軍一撤，半島北部就是我們的前哨。」
「金同志的部隊能不能頂住南邊的壓力，是個未知數。如果頂不住，戰火就會燒到鴨綠江邊。到時候，我們就要面對一個爛攤子。」
「所以毛熊邀請我們去腳盆雞駐軍，也是這個意思？」羅榮忽然問。
李雲龍微微點頭：「對。」
「毛熊只占了北海道，北方四島，而本州、四國、九州都是鷹醬的占領區。」
「按當初簽署的協議，我們是有權入駐腳盆雞，只是果軍放棄了。」
「如今毛熊邀請我們去腳盆雞駐軍，表面上是承認我們的權益，實際上是讓我們在鷹醬的占領區里插一腳。」
「我們去駐軍，就要跟鷹醬打交道，如今便要分散我們的精力。毛熊坐山觀虎鬥，巴不得我們跟鷹醬鬧起來。」
「那我們去不去？」劉樓眉頭緊皺地問道。
「去。」李雲龍一笑道。
「為什麼不去？」
「腳盆雞是戰敗國，我們是戰勝國。駐軍是我們的權利。」
「更何況，如果我們能在腳盆雞駐軍，對那些還不死心的校長等人也是一種威懾。」
「可鷹醬那邊......」
「鷹醬不會讓我們舒舒服服地駐軍。」李雲龍無奈道。
「電報上說，毛熊承認民國在腳盆雞的駐軍權益，這意味著，鷹醬可能已經在腳盆雞給果軍安排了駐軍位置。」
「如果我們去，就要跟果軍的人碰面。到時候怎麼處？」
「是合作還是對抗？這都是問題。」
「所以，我們建國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羅榮微微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老李，你覺得鷹醬接下來會怎麼做？」
「我覺得，鷹醬已經把我們當成遠東最大的對手之一。」李雲龍走回桌前坐下。
「你看看這幾個月，我們在與果軍對戰中的表現，鷹醬怕是已經都看在眼裡。」
「飛龍戰機打敗了P-51，東北軍一路從東北打到華東，果軍的百萬大軍不斷被潰敗，鷹醬原本指望果軍能撐住，現在看來是撐不住了。」
「他們必須親自下場，但應該不會直接插手。」
「所以他們會出動艦隊阻礙？」
「極有可能。」李雲龍說。
「我們的海軍還很弱，只有幾艘軍艦和炮艇。」
「鷹醬的太平洋艦隊要是開到東海、黃海，我們根本拿他們沒有辦法。」
「那我們怎麼辦？」
「海軍要加快。」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毛熊給的裝備和技術，要儘快接收。」
「蕭勁那邊，要抓緊改裝軍艦，訓練人員。同時，我們的岸防體系也要加強。」
「遼東半島、山東半島，所有沿海要點，都要部署岸炮和雷達。」
「岸炮我們有，可雷達......」羅榮猶豫了一下。
「雷達的生產線已經在奉天投產了。」李雲龍接話道：「雖然產量和技術都不算太大好，但可以優先保障沿海要點。」
「另外，讓錢森同志那邊加快制導技術的改進。東楓一號如果能打得更准，我們便多一分底氣。」
「明白了。」
李雲龍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老羅，劉樓，你們說，這盤棋，是不是越下越大了？」
羅榮和劉樓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還上老李和寶塔總部有遠見，提前做出了部署，才抓住了時機，不然待鷹醬與毛熊反應過來，咱們想解決內部問題就難多了。」
李雲龍擺了擺手，說道：「一切都還是源於實力不足啊！」
「把我們的意見整理成報，上報寶塔總部吧。」
「是！」劉樓應聲後，轉身下去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