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北岸，一縱臨時指揮部。
天還沒亮，丁偉就站在了黃河大堤上。
秋末的晨風從河面上吹來，帶著濃重的水汽和泥土味。
渾濁的河水在夜色中翻湧，發出沉悶的奔流聲，像一頭永不疲倦的巨獸。
對岸，鄭州城的輪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隱約可見。
城牆上偶爾閃過探照燈的光柱，那是國軍的巡邏隊在監視河面。
南岸的陣地上，隱約能看到鐵絲網和碉堡群的影子，還有幾處高射炮陣地的輪廓。
「司令員，飛龍戰機到了。」參謀長跑過來。
丁偉抬起頭。
北面的天空中，十二架戰機排成四個三機編隊，正從東北方向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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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在黃河北岸上空迴蕩。
「終於來了。」丁偉鬆了一口氣。
按照李雲龍的部署，今天的渡河作戰分三步走。
第一步，飛龍戰機壓制南岸的防空火力和防禦工事。
第二步，炮縱進行火力覆蓋，摧毀南岸的碉堡群。
第三步，步兵強渡。
時間定在清晨六時，天光微亮時分。
丁偉拿起電話，撥通了炮縱指揮所。
「我是丁偉。空軍已到位，十分鐘後開始第一波攻擊。你們做好準備，空襲結束後立即開炮。」
「明白。」
放下電話，丁偉舉起望遠鏡。
十二架戰機已經降低高度，在黃河南岸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分成兩個攻擊波次。
第一波六架，從北向南俯衝，直撲南岸的高射炮陣地。
國軍的高射炮手發現了空情，拼命搖動炮口。
可飛龍戰機的速度太快了，從發現到進入攻擊航路只有十幾秒。
第一架飛龍率先開火，機炮把一門37毫米高射炮打成了廢鐵。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依次進入，將剩餘的炮位逐個點名。
炸彈落在南岸的幾個大型碉堡。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像雨點一樣落在河面上。
國軍的高射機槍開始還擊，子彈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紅色的光痕。
可飛龍戰機已經拉起來了，在更高的空域盤旋，準備第二波攻擊。
「第二波來了！」
第二波六架由各蘇國援助的戰機從西面切入，沿黃河河道低空飛行，利用河岸的土堤作掩護，避開了國軍殘存的防空火力。
它們從側翼攻擊了南岸的縱深陣地，把榴彈炮陣地和彈藥堆放點炸成了一片火海。
三輪攻擊之後，南岸的防空火力基本被摧毀，幾個關鍵碉堡也被炸上了天。
炮縱的陣地上，上百門火炮同時怒吼。
105毫米榴彈炮、122毫米榴彈炮、76毫米野炮，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掠過黃河，砸向南岸的國軍陣地。
爆炸聲接連不斷，泥土和煙塵被掀到幾十米的高空。
對岸的碉堡群一座接一座被炸開，鐵絲網被炸飛，戰壕被填平。
「炮兵延伸射擊！步兵準備渡河！」
丁偉一聲令下，渡河部隊從掩體中沖了出來。
第一梯隊是六師十七團，乘坐橡皮艇和木船。
戰士們跳上船，操起槳和竹篙，拼命向對岸划去。
河面上霧氣很重，能見度不高，但國軍殘餘的火力點開始還擊，子彈打在船邊和水中，濺起一串串水柱。
「不要停！快劃！」
「機槍掩護！壓制對岸火力！」
北岸的機槍陣地同時開火，數十挺輕重機槍用交叉火力掃向對岸，把國軍殘存的射擊點壓了下去。
我方戰機也再次進入，對南岸的側射火力實施空中打擊。
十七團的先頭連靠上了南岸灘頭。
戰士們跳下船，涉水衝鋒，用衝鋒鎗和手榴彈清理戰壕里的殘敵。
後續部隊一個接一個上岸，灘頭陣地迅速擴大。
「報告！十七團已突破南岸防線！」
「好！十八團跟進！把突破口撕開！」
十八團乘坐第二波船隻強渡，上岸後立即向兩翼展開，擴大突破口。
國軍的反擊來得很猛，從鄭州方向調來的預備隊試圖把十七團趕回河裡。
可東北軍的火力太猛，三三制戰術在灘頭陣地上發揮得淋漓盡致，國軍幾次反撲都被打退。
到上午九時，一縱已有三個團全部渡過黃河，在南岸建立了穩固的灘頭陣地。
「命令炮兵渡河！」丁偉下令。「把榴彈炮團調過去，準備攻城！」
炮縱的榴彈炮團開始渡河。
工兵在河面上架起了浮橋，一門門大炮被推上浮橋，運往南岸。
經過一夜的行動下，到次日中午時分，南岸已經集結了足夠攻克鄭州的火力。
次日下午一時，對鄭州的總攻開始。
炮縱的百門大炮再次怒吼，這一次目標直指鄭州城牆和城外的防禦工事。
炮彈準確命中了城牆上的射擊孔和城門樓，把磚石炸得粉碎。
飛龍戰機也再次出動，對城內的國軍指揮所和彈藥庫實施精確打擊。
「步兵衝鋒！」
一縱三個團從東、北、西三個方向同時向鄭州發起攻擊。
十七團從東門突破，十八團從北門突入，十六團從西門夾擊。
城內的國軍陷入混亂，各據點被分割包圍，逐個被清除。
到下午五時，鄭州城內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丁偉帶著指揮部人員進入城內。
街道上到處是丟棄的武器和軍裝，俘虜成排地蹲在路邊。
國軍的指揮所設在原鄭州綏靖公署大院裡，裡面的文件、地圖和通訊設備還沒來得及銷毀，全部落入了東北軍手中。
「報告司令員！城內的國軍已全部肅清。俘虜三千餘人，繳獲大量火炮、機械，彈藥和糧草……」
「另外，隴海路和平漢路的調度站、車站、倉庫全部控制。」
丁偉點了點頭。
隨後走進原國軍指揮所，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中原戰區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國軍在中原的兵力部署，各部隊的番號、位置、兵力數字清清楚楚。
「把這份地圖的情報上報前線指揮所。另外，向左副總指揮發報......鄭州已攻克，隴海路和平漢路已被我軍控制。」
「國軍中原補給線，斷了。」
「是！」
隨著消息傳到前線指揮部。
左副總指揮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一戰的順利程度讓他也有些出乎意料。
不過，也算是開了一個好頭。
緊接著。
左副總指揮下令把消息立即上報後方，隨後做出相對應的戰術部署，為下一步進攻做準備。
......
當天傍晚，消息傳到奉天。
李雲龍接過電報，看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紅藍鉛筆在鄭州的位置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好一個丁偉！」
「幹得漂亮！」
劉樓站在一旁，笑道：「一縱打得確實漂亮。」
「空軍、炮兵、步兵三路配合，一天之內強渡黃河，攻克鄭州。這樣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這陸空協同作戰的戰術越發熟練了。」
李雲龍微微點頭：「鄭州拿下了，但國軍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一定會從武汗、徐州兩個方向調兵來奪。一縱要利用鄭州的工事和鐵路線，堅決守住。同時，派偵察兵向南北兩個方向前出，監視國軍的動向。」
「是。」
「另外，」李雲龍的目光從鄭州移向徐州，又移向武汗。
「三縱到哪兒了？」
「三縱已過濟南，正向徐州逼近。四縱從北平南下，預計兩天後可抵達隴海路。五縱和火箭師、裝甲師已過錦州，正在加速南下。」
「告訴各縱，加快速度。一縱在鄭州頂住，三縱拿下徐州，四縱守住隴海路。等五縱和火箭師、裝甲師到了，就對中原發起全部總攻。」
「是！」
從黃河到長江，從鄭州到徐州，從華北到華中。
東北軍的主力像一把巨大的鉗子，正在向國軍的中原防線合攏。
鄭州拿下了。
補給線斷了。
國軍的八十萬大軍，已經被切成兩段。
北面的部隊沒了糧彈，南面的部隊沒了支援。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根據地，擋住敵人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