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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推進,謹慎的日寇

  滹沱河對岸,日軍第四十一師團先遣聯隊長山本一郎中佐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對面的山勢。

  他是山本特工隊隊長山本一木的堂弟,同樣畢業於日本陸軍大學,同樣崇尚特種作戰。

  但這一次,他指揮的是常規部隊。

  「聯隊長閣下,」一個參謀跑過來,「偵察兵報告,對岸沒有發現支那軍隊的蹤跡。」

  山本一郎放下望遠鏡,眉頭微皺。

  沒有發現?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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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是特種作戰的信徒,但基本的軍事常識還是有的。

  滹沱河是忻州通往太原的必經之路,兩岸地形複雜,是最理想的阻擊陣地。

  如果他是李雲龍,絕不會放過這個地方。

  「再探,」他說,「擴大搜索範圍。」

  「是!」

  山本一郎重新舉起望遠鏡,目光在對岸的山坡上緩緩移動。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處山腰上。

  那裡有一片岩石,看起來和周圍沒什麼不同。

  但仔細看,岩石的縫隙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望遠鏡。

  山本一郎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果然有埋伏。

  「傳令下去,」他放下望遠鏡,「炮兵陣地,目標對岸山腰,準備射擊。」

  話音剛落,對岸突然響起槍聲。

  不是步槍,是機槍。

  密集的子彈從山坡上傾瀉而下,幾個正在河灘上偵察的鬼子兵應聲倒地。

  「敵襲!」鬼子兵們紛紛臥倒,架起機槍還擊。

  山本一郎卻不慌不忙。

  它早就料到會有埋伏,所以部隊一直保持著戰鬥隊形。

  「炮兵,射擊!」

  十二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過河面,落在新二旅的陣地上。

  爆炸聲震耳欲聾,泥土和碎石被炸得四處飛濺。

  沈泉趴在戰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響。

  「媽的,鬼子的炮打得還挺准。」他罵了一句,扭頭對參謀喊,「傳令下去,撤!」

  參謀愣住了:「旅長,剛打兩槍就撤?」

  「讓你撤就撤,哪那麼多廢話!」沈泉瞪了他一眼,「再不撤,鬼子的炮彈就落到腦袋上了。」

  參謀不敢再問,趕緊傳令。

  新二旅的戰士們一邊還擊,一邊沿著交通壕向後撤退。

  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山本一郎在望遠鏡里看到這一幕,眉頭又皺了起來。

  對方撤得太快了。

  剛接上火就撤,這不像是正規軍的打法。

  難道是誘敵之計?

  「聯隊長閣下,」參謀問,「要不要追擊?」

  山本一郎猶豫了一下。

  按照常規,敵人撤退,應該立即追擊,擴大戰果。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先派一個小隊渡河偵察,」他說,「主力部隊原地待命。」

  「是!」

  一個小隊的鬼子兵小心翼翼地蹚過滹沱河,爬上對岸的山坡。

  陣地上空無一人,只有一些丟棄的彈藥箱和幾個沒來得及帶走的傷員。

  鬼子兵對著傷員補了幾刀,然後發出信號:安全。

  山本一郎這才下令:「全軍渡河!」

  ......

  同一時間,太原西北方向,忻口通往太原的公路上。

  楚雲飛的358團正駐紮在一個叫李家坡的村子裡。

  他是昨天晚上接到消息的,說忻州的鬼子出動了,正往南走。

  當時他就判斷,這是衝著太原去的。

  「參謀,」他對方立功說,「咱們得動一動。」

  方立功一愣:「團座,沒有上鋒的命令,咱們不能擅自行動。」

  楚雲飛擺擺手:「戰機稍縱即逝,等上鋒的命令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忻口以南的一片山地:「這一帶地形複雜,最適合打伏擊。」

  「咱們358團在這兒設伏,等鬼子過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方立功還是有些猶豫:「團座,萬一上鋒怪罪下來......」

  「怪罪下來我頂著。」楚雲飛打斷他,「傳令下去,全團集合,準備出發。」

  358團的戰士們很快集合完畢,正準備開拔,一騎快馬從村外飛奔而來。

  「團座!上鋒急電!」

  楚雲飛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電報是閻錫山親自發的:358團原地待命,不得擅自出擊,違者軍法處置。

  方立功湊過來看了看,嘆了口氣:「團座,上鋒有令,咱們......」

  楚雲飛把電報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糊塗!」他罵道,「戰機就在眼前,卻要按兵不動,這不是陷友軍於危機而不顧嗎?」

  方立功不敢接話。

  楚雲飛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給太原回電,就說......」

  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擺擺手:「算了,回什麼回。上鋒有令,咱們執行就是了。」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問:「團座,那部隊......」

  「原地待命。」楚雲飛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投向忻口方向。

  那裡,鬼子的隊伍正在向南推進。

  而他,明明有機會阻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

  忻口以南,定襄以西。

  龍大谷的獨立旅正隱蔽在一片山溝里。

  戰士們有的靠著樹幹打盹,有的在擦槍,還有的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龍大谷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望著天。

  「旅長,」參謀長湊過來,「鬼子快到了吧?」

  龍大谷瞥了他一眼:「急什麼?沈泉那個二愣子還在前頭頂著呢。等他頂不住了,咱們再上。」

  參謀長有些擔憂:「沈旅長能頂多久?」

  龍大谷想了想:「那得看鬼子有多猛。要是鬼子玩命往前沖,他能頂半天就算不錯。」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炮聲。

  龍大谷一下子從石頭上跳下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是滹沱河方向,」他說,「沈泉跟鬼子接上火了。」

  參謀長問:「咱們要不要往前靠一靠?」

  龍大谷搖搖頭:「不急。總部有令,等鬼子進了伏擊圈再打。現在上去,會把鬼子嚇跑的。」

  他重新蹲下來,繼續望著天。但草莖已經不叼了,耳朵一直豎著,聽著遠處的炮聲。

  ......

  滹沱河方向,山本一郎的聯隊已經全部渡河。

  先頭部隊沿著公路向南推進,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山本一郎騎在馬上,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太順利了。

  從渡河到現在,除了那陣短暫的阻擊,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這不符合常理。

  李雲龍不是傻子,他不會這麼輕易地讓對手逼近太原。

  「傳令下去,」他說,「放慢行軍速度,加強兩側偵察。」

  「聯隊長閣下,」參謀有些不解,「咱們應該儘快推進,搶占太原外圍......」

  山本一郎打斷他:「李雲龍不會這麼輕易放我們過去。他一定有埋伏。」

  參謀不敢再說什麼,趕緊傳令。

  日軍的行軍速度慢了下來,偵察兵向兩側散開,搜索每一個可能藏匿伏兵的山溝和樹林。

  但什麼也沒發現。

  山本一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