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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獨立縱隊有史以來最猛烈的炮擊!

  另一邊。

  李雲龍在太原城頭處,看了一眼手錶,隨後默默地點燃了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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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間。

  只見聽東南方向,炮聲如滾雷般傳來,連綿不絕,仿佛震顫著腳下的城牆。

  炮火很是猛烈,並且持續七分鐘,仍在繼續。

  「炮旅打瘋了。」丁偉站在他身邊,聲音有些發緊。

  李雲龍沒有接話。

  這是獨立縱隊成軍以來,除了打太原外最大規模的一次炮擊。

  不!

  哪怕是打太原也不像此番這般集中使用火炮。

  一百多門火炮,各個炮兵陣地按照戰前精密標定的射擊諸元,把整整五個基數的炮彈傾瀉在河谷一帶。

  坂本旅團八千餘人,正在通過這條五河谷中。

  火箭營,火炮首輪齊射,落點集中在石嶺關以北一公里處的公路與河灘之間。

  那裡是日軍步兵第六十三聯隊本隊。

  150毫米迫擊炮彈、七十五毫米山炮彈、一〇五毫米榴彈炮炮彈,如冰雹般砸向密集的行軍隊列。

  一輛輛卡車被掀翻,馱馬嘶鳴著倒在血泊中,被炸斷的槍枝和人體的殘肢飛向半空。

  日軍隊列頃刻間大亂。

  但這只是開始。

  首輪齊射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裡,平均每秒鐘有兩發炮彈落入河谷。

  十輪齊射。

  炮管打得滾燙,炮手光著膀子裝填,汗水滴在炮閂上,嘶嘶作響。

  炮旅旅長楊志華此刻正站在官帽山主陣地的掩體裡,舉著望遠鏡,嘴唇緊抿。

  「左移二十密位。」

  觀測兵迅速傳遞修正指令。

  「持續射,急速射!」

  炮聲再起。

  第二輪炮火覆蓋,目標從河谷中央向南北延伸。

  新三旅旅長周衛國,是在炮聲響起的同時,下達了出擊命令。

  「打開口袋底,堵死鬼子南逃之路!」

  石嶺關以南,張家莊、西莊一線。

  早已構築完畢的防禦陣地里,輕重機槍同時開火。

  新三旅七千將士,從工事中躍出,以連排為單位,向河谷南口兩側高地迅猛穿插。

  坂本旅團的前衛部隊,此刻正被壓制在關隘以南不足四百米的開闊地帶。

  他們是幸運的,第一輪炮擊時,這支約八百人的先遣隊剛剛通過石嶺關,位於炮火覆蓋區邊緣。

  只有三門迫擊炮落在隊尾,傷亡不足三十人。

  但他們也是不幸的。

  因為新三旅,正迎面壓上來。

  領隊的大隊長石井少佐,嘶吼著組織部隊搶占路邊一處土崗。

  但土崗太矮,無險可守。

  機槍手剛架好九二式,對面山腰上一發精確的迫擊炮彈便落在了機槍陣位正中,連同射手、副射手和三百發彈藥,一齊掀上了天。

  石井少佐眼睜睜看著土崗北坡湧上來的灰色軍裝。

  那些士兵衝鋒的姿態並不狂野,甚至顯得有些沉穩——彎腰,低姿,交替掩護,利用每一處地形。

  那是打過硬仗的老兵才有的素質。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手榴彈如黑鴉般騰空而起。

  「突擊!」

  周衛國的警衛連長,率先躍入敵陣。

  石嶺關以南,最後一道縫隙,被徹底封死。

  坂本信太郎沒有被炮彈擊中。

  第一輪齊射開始時,他正在旅團指揮部臨時設營的一所民房內。

  民房位於河谷西側,距公路約八十米,毗鄰一片小樹林。

  第一發炮彈落在公路正中。

  第二發落在距民房不足二十米處。

  橋本少佐幾乎是撲上來,將他按倒在地。

  「將軍!8路軍炮襲!請立刻轉移!」

  坂本信太郎推開他,起身,撣了撣軍裝上的灰塵。

  它的臉色依舊平靜,但攥著望遠鏡的手指節節泛白。

  「命令。」

  橋本少佐渾身一震。

  「第六十三聯隊,就地組織防禦,固守待援。」

  「第六十四聯隊,立即占領西側無名高地,確保旅團側翼安全。」

  「炮兵大隊,尋找共軍炮陣地,予以壓制反擊。」

  「電告司令官:我部在石嶺關以北遭優勢共軍炮火覆蓋,判斷陷入預設伏擊。」

  「請求忻州、石家莊、長治各方向策應作戰,並出動航空兵支援。」

  「另,告知各聯隊長:坂本旅團,從無降敵之兵。」

  橋本少佐雙眼通紅,重重頓首:「是!」

  坂本信太郎走出民房。

  硝煙瀰漫,視野所及,河谷已成人間煉獄。

  它拔出軍刀,向南望去。

  石嶺關方向,槍聲密集如沸。

  向北,是豆羅鎮——歸途已被截斷。

  向東,是滹沱河,水深流急,無法徒涉。

  向西......西側山勢陡峭,但並非無路。

  它的目光,落在正殊死向西側高地衝擊的第六十四聯隊身上。

  那裡,是它唯一的生機。

  但李雲龍沒有給它任何生機。

  第六十四聯隊沖向的「無名高地」,當地百姓叫它三道梁子。

  此刻,三道梁子山腰的灌木叢中,迫擊炮、輕重機槍,正靜靜等待著。

  經過李雲龍的『資助』後,如今的獨立旅武器裝備也是十分不錯。

  甚至可以說豪橫也不為過。

  特別是為了全殲這些日寇的任務後,獨立旅得到了不少的援助。

  此刻!

  孔捷趴在最前沿,嘴裡的草根已經咬斷半截。

  他等這道命令,等了兩天。

  望遠鏡里,日軍正沿著三道梁子北坡仰攻。

  隊形很密,看得出是拼了命。

  孔捷咧嘴笑了笑,吐出半截草根。

  「告訴部隊,別急。放近些,再放近些。」

  日軍先頭中隊衝上半山腰。

  距獨立旅前沿陣地,不足一百米時。

  孔捷終於抬起手。

  「打。」

  各種武器和炮火同時開火。

  那不是防禦,是屠殺。

  日軍第六十四聯隊的衝擊波次,如撞上礁石的海浪,粉碎在三道梁子的山坡上。

  一撥倒下,又一撥衝上來。

  再倒下。

  不到一個時辰,山坡上鋪滿了土黃色的屍骸。

  坂本信太郎站在河谷中,遙望著三道梁子方向。

  他一直沒有說話。

  橋本少佐踉蹌著跑來,軍裝被彈片撕開一道口子,額頭滲著血:「將軍!六十四聯隊傷亡過半,聯隊長小原大佐陣亡!西側高地共軍火力極其猛烈,判斷為一個旅以上兵力!」

  坂本信太郎沒有回頭。

  它忽然想起豆羅鎮那個空無一人的土圍子,想起那份只繳獲了百餘支步槍的戰報,想起那些「傷員全部帶走」的細節。

  它以為自己在判斷。

  其實每一步,都踩在李雲龍劃定的格子裡。

  「8路軍......」他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地問道:「有多少兵力?」

  橋本少佐張了張嘴,艱難地說道:「8路......到處都是8路,太多太多......我們可能中計了......」

  「我們被包圍了......」話說到最後時,仿佛消耗了它所有精氣一般,一臉的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