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就那麼呆呆地站著。
像一尊被施了石化術的雕像。
大腦中，無數紛亂的代碼，正瘋狂地刷屏，最終匯成一片雪花。
宕機了。
徹徹底底地，宕機了。
眼前的畫面，是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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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睜開。
那道身影，依舊在那裡。
晨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聖光。
廚房裡瀰漫的，不再是冰冷的殺氣，而是溫暖的人間煙火。
她臉上掛著的，不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足以融化冰川的溫柔笑意。
這……
這真的是那個武淮煙？
那個在御天衛內部，被稱為「移動冰山」的女人？
那個一出手，就能撕裂空間的精英隊長？
秦楓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在他的印象里，這位小姨，一直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清冷。
孤傲。
強大。
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誠然，她也有不那麼「女神」的一面。
比如，會一個人在深夜，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抱著冰啤酒罐，喝得酩酊大醉。
會因為按摩的極致舒適，而像只小貓一樣，發出滿足的嗚咽。
但……
像現在這樣。
穿著他的T恤，繫著滑稽的圍裙，素麵朝天，滿眼溫柔地為他準備早餐。
這副……
充滿了「妻子」味道的模樣。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秦楓在心中，發出了由衷的，第一百零八次的感慨。
他忽然覺得。
以後，誰要是能娶到武淮煙，那可真是祖墳上冒了青煙，不，是直接噴發了火山！
這簡直是買一贈一，不，是買一贈N的頂級盲盒體驗。
平日裡，她是高高在上，冷艷無雙的冰山女王，帶出去，氣場全開，面子十足。
戰場上，她是殺伐果斷，掌控空間的次元行者，是能將後背託付給她的，最可靠的戰友。
而回到了家。
她又能褪去一身的鋒芒與疲憊，化身為眼前這般，洗手作羹湯的，溫柔賢妻。
冰山御姐與賢惠人妻。
兩種極致的反差萌，完美地，融合在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這誰頂得住？
反正秦楓覺得，這世界上，恐怕沒有哪個男人，能夠抵擋得住這種魅力。
就在秦楓的思緒，已經飄到九霄雲外，開始思考未來女婿需要具備何種驚世駭俗的條件時。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武淮煙已經關了火，將那顆煎得外焦里嫩，擁有完美「太陽心」的荷包蛋，盛到了盤子裡。
她端著盤子，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廚房門框上。
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像一隻正在審視獵物的，優雅而又危險的波斯貓。
「餵。」
「想什麼呢？」
「一臉魂不守舍的，表情那麼奇怪。」
她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清冷。
但那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啊？」
秦楓猛地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美得令人窒息的臉。
他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半拍。
「沒！沒有！」
「我就是……就是剛睡醒，腦子還有點不清醒。」
武淮煙沒有再繼續追問。
只是將手中的餐盤，往他面前遞了遞。
「喏。」
「去餐廳坐好。」
「粥馬上就好。」
「哦……好。」
秦楓如同一個提線木偶，機械地接過了盤子，轉身，走向了餐廳。
他的腳步，甚至還有些虛浮。
直到他坐在餐桌前，看著盤子裡那顆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荷包蛋。
他才終於敢確定。
這一切，都是真的。
很快。
武淮煙端著兩碗熱氣騰騰，撒著翠綠蔥花的白米粥，走了過來。
她將其中一碗，輕輕地放在了秦楓的面前。
然後，自然而然地，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一頓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早餐。
一碗粥。
一個蛋。
外加一碟爽口的小鹹菜。
卻讓秦楓，品嘗出了一種……
他已經許久未曾感受過的，名為「家」的味道。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只有兩人吃飯時，勺子與瓷碗，偶爾發出的，清脆的碰撞聲。
秦楓埋頭喝著粥。
他有些不敢去看對面女人的眼睛。
總覺得……
今天的武淮煙，和平日裡，太不一樣了。
那份溫柔，那份嫻靜，像一張無形的網，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
侷促。
反倒是武淮煙，顯得落落大方。
她慢條斯理地，用勺子，將碗裡的粥，一小口一小口地，送入口中。
動作優雅，賞心悅目。
仿佛她不是在喝一碗普通的白粥，而是在品嘗什麼頂級的米其林大餐。
「對了。」
最終，還是武淮煙，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抬起頭，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望向秦楓。
「『刀鋒計劃』的事，我已經聽蘇月見說了。」
「十個最高難度的副本，SSS級完美通關。」
「你小子，又一次刷新了整個南陽市，不，是整個聯邦對『天才』這兩個字的認知上限。」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讚嘆，和一絲……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與有榮焉的驕傲。
秦楓聞言，抬起頭，謙虛地笑了笑。
「運氣好而已。」
「運氣？」
武淮煙嗤笑一聲，顯然對這個說法，不屑一顧。
「把碾壓級的實力，說成是運氣，你這凡爾賽的水平，也跟你升級的速度一樣，越來越離譜了。」
她放下勺子，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美目，緊緊地盯著秦楓。
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許多。
「說正事。」
「你現在的實力，到底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層次？」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好奇了。
而是作為御天衛的精英隊長，在評估一個……
潛力無窮，甚至可能影響到整個南陽市，乃至聯邦未來格局的，頂級戰力。
秦楓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知道，武淮煙問的，不是他的等級。
等級，只是一個數字。
對於他這種擁有無數底牌的「怪物」而言，等級，早已不能完全代表他的真實戰力。
武淮煙想知道的，是他真正的，能夠掀動的，底牌。
秦楓沉吟了片刻。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熱氣，緩緩送入口中。
溫潤的米香，在味蕾上綻放。
他的大腦，則在飛速地運轉，評估著自己當前的實力。
一轉職業者，等級在五十級到七十四級之間。
二轉職業者，等級在七十五級到九十九級之間。
而百級之上，則是另一個全新的領域，被稱之為「超凡」，也被許多人，習慣性地稱之為「三轉」。
每一個轉職的門檻，都代表著一次生命層次的躍遷。
實力，更是天差地別。
一個剛剛完成二轉的七十五級職業者，可以輕鬆碾壓十個七十四級的頂尖一轉。
這之間的差距，宛若天塹。
而秦楓現在，是五十九級。
距離二轉的門檻，還有著整整十六級的鴻溝。
但……
那又如何？
SSS級的隱藏職業。
數個同樣是SSS級的神技。
再加上剛剛到手的，【星穹聖域】的絕對掌控權。
他的戰力，早已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思索片刻後。
秦楓覺得，自己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相對準確的，答案。
他抬起頭，迎上了武淮煙那充滿了探究的目光。
然後。
用一種，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的，平淡語氣，開口說道：
「嗯……」
「現在的話……」
「尋常的二轉職業者，應該可以秒殺吧。」
話音落下。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武淮煙那握著湯匙的手，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秒……
秒殺二轉？
他剛才說了什麼？
秒殺？！
武淮煙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為常年被空間亂流侵蝕，出現了幻聽。
一個五十九級的一轉職業者。
說他可以……
秒殺一個至少七十五級，完成了生命層次躍遷的二轉強者？
這……
這是何等荒謬，何等天方夜譚的言論！
如果這話，是從任何其他一個人口中說出來的，武D淮煙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過去，讓他清醒清醒，別在這裡白日做夢！
可偏偏。
說出這話的，是秦楓。
是這個……
一次又一次，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少年。
武淮煙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乾澀無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顆早已習慣了生死，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強大心臟，此刻，卻不爭氣地，瘋狂跳動起來。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像是擂響的戰鼓，震得她耳膜生疼。
然而。
秦楓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柄無形的，億萬噸重的巨錘。
狠狠地，砸在了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之上。
只見秦楓微微偏了偏頭，似乎還在認真地補充著自己的評估。
「至於三轉的超凡強者……」
「正面硬碰硬的話，可能得過上幾招。」
「不過……」
他頓了頓，然後給出了一個，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聲的結論。
「問題，應該也不大。」
「咔嚓——」
一聲脆響。
武淮煙手中的，那柄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足以承受千度高溫的湯匙。
被她……
硬生生地，捏成了麻花。
扭曲的金屬，深深地，嵌入了她白皙嬌嫩的掌心。
但她，卻渾然不覺。
此刻。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秦楓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在瘋狂地，無限地，循環播放。
「問題，應該也不大。」
「問題，應該也不大……」
「問題……不大……」
武淮煙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轟得粉碎。
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呆呆地看著秦楓。
看著這個眉眼之間，還帶著一絲少年青澀的傢伙。
看著他，在說出那番足以顛覆整個聯邦職業者體系的言論後，竟然還若無其事地，又舀了一勺粥，送進了嘴裡。
仿佛，他剛才說的，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而只是在說……
今天早上的粥，味道還不錯。
怪物！
不！
怪物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了！
這根本就是個……
徹頭徹尾的，披著人皮的，超級變態！！！
武淮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平復自己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不休的心緒。
但，毫無作用。
她那雙引以為傲的，能夠看穿空間斷層的眼睛。
此刻，卻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
與她朝夕相處了數月之久的少年。
他的身上，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的極限，又到底在哪裡？
武淮煙不知道。
她只知道。
南陽市的這片天。
不。
是整個聯邦的這片天。
恐怕……
真的要因為眼前這個少年，而徹底改變了。
而她，武淮煙。
何其有幸。
竟是這一切的，第一位，見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