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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剛才那套…不好看麼?

  秦楓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說點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比如,「你冷靜一點」。

  或者,「快把襪子提上去!」

  再或者,他應該直接衝上去,用最嚴厲的語氣,糾正她這種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性社會性死亡的離譜行為。

  但是。

  他做不到。

  他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鎖鏈釘死在了椅子上。

  他的靈魂,則飄到了半空中,用一種第三人稱的上帝視角,俯瞰著這場荒誕劇的主角——

  一個表情呆滯的傻子,和一個英勇就義的烈女。

  而那個烈女……楚幼微。

  她依然緊閉著雙眼,身體緊繃,似乎在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那隻捏著襪邊的小手,還在微微顫抖。

  那截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肌膚,像是一塊被精心雕琢過的羊脂美玉,在晨光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一秒。

  兩秒。

  三秒。

  預想中的,老闆那帶著侵略性的,滿意的目光,並沒有到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楚幼微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沉。

  難道……

  還不夠?

  她小心翼翼地,顫抖著,將長長的睫毛掀開一道縫隙。

  然後。

  她就看到了秦楓那張臉。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震驚。

  茫然。

  呆滯。

  無語。

  唯獨沒有她想像中的,那種帶著欣賞和滿意的神色。

  「轟——」

  楚幼微的腦子,炸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如同最猛烈的火山噴發,從她的腳底心直衝天靈蓋!

  她……她都幹了些什麼啊?!

  她居然……

  當著救命恩人的面……

  自己……

  往下拽自己的襪子?!

  「啊——!」

  楚幼微在心裡發出了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無聲尖叫。

  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不!是直接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再立個碑,上面就寫「蠢死的」!

  少女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羞紅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漲成了豬肝色。

  她那隻還捏著襪邊的小手,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鬆開!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電般地將那截襪邊,重新提了上去!

  動作之快,甚至帶出了一道殘影!

  仿佛只要提得夠快,剛才發生的一切,就都只是幻覺!

  做完這一切,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低著頭,雙手無措地捏著自己的圍裙邊,連腳趾都在那雙小皮鞋裡尷尬地蜷縮了起來。

  「我……我……」

  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聲音細若蚊吶。

  「老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以為你……」

  「我只是想……」

  她想不下去了。

  因為她發現,無論怎麼解釋,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離譜和變態。

  而秦楓,終於,在這場史詩級的社死現場中,找回了自己那瀕臨崩潰的神智。

  他沒有笑。

  也沒有發火。

  他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複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少女。

  然後。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長,很慢。

  像是要把積壓在胸腔里所有的荒謬和無奈,全部一次性排空。

  「去。」

  秦楓開口了。

  聲音,帶著一絲剛剛重啟系統後的沙啞和疲憊。

  「把這身衣服,換掉。」

  他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楚幼微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水汽,像是受了驚的小鹿。

  「啊?」

  「我說,」秦楓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像是在下達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衣、服、換、了。」

  「哦……哦!」

  楚-小鹿-幼微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轉身就想往樓上跑。

  「等等。」秦楓又叫住了她。

  楚幼微的身體一僵,怯生生地轉過頭。

  秦楓站起身,走到客廳的儲物櫃前,拉開了一個抽屜。

  從裡面,拿出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穿這個。」

  他將衣服遞了過去。

  楚幼微下意識地接住。

  那是一套再普通不過的衣物。

  一件純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黑色的運動長褲。

  面料很普通。

  款式很樸素。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

  「快去。」秦楓擺了擺手,然後重新坐回了餐桌前,端起那碗已經有些微涼的小米粥,面無表情地喝了起來。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拉鋸戰,從未發生過。

  楚幼微捏著那套樸實無華的「員工服」,看著秦楓那冷硬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但她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問。

  只能抱著衣服,逃也似地衝上了二樓的客房。

  ……

  十分鐘。

  對於秦楓來說,是漫長的十分鐘。

  他吃完了飯。

  把碗筷都收進了廚房。

  然後就抱著手臂,靠在客廳的牆上,閉目養神。

  他的大腦,需要休息。

  他的心臟,也需要平復。

  噠。

  噠。

  噠。

  樓梯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秦楓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頭。

  然後,微微愣了一下。

  換上新衣服的楚幼微,正有些侷促地站在樓梯的拐角處。

  身上,不再是那套充滿了曖昧與服務意味的黑白女僕裝。

  而是一身簡簡單單的白T恤,黑長褲。

  寬大的T恤,遮掩住了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卻也襯得她整個人愈發清爽乾淨。

  黑色的運動長褲,包裹著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少了幾分魅惑,卻多了幾分屬於少女的,健康的活力。

  她將一頭烏黑的長髮,重新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

  沒有了蕾絲髮帶的點綴,那張清麗絕倫的小臉,反而更顯得純粹和乾淨。

  整個人,就像是一朵被雨水洗滌過的百合花。

  清新。

  自然。

  也……

  順眼多了。

  秦楓抱著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然後,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

  他開口道。

  「這樣就順眼多了。」

  這句發自肺腑的讚嘆,讓一直提心弔膽的楚幼微,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到了秦楓的面前。

  那雙清澈的眸子,眨巴眨巴。

  帶著一絲殘留的困惑,和一絲不解。

  「老闆……」

  她小聲地問。

  「剛才那套……不好看麼?」

  秦楓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不好看?

  他腦海中,又不合時宜地閃過了那雙被白色長筒襪包裹的筆直小腿,以及那被圍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肢……

  好看。

  何止是好看。

  簡直是好看得太過分了!

  是那種足以讓任何血氣方剛的男人,理智蒸發,獸性大發的好看!

  但這話能說嗎?

  不能!

  秦楓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決定跳過這個危險的話題。

  他輕咳了一聲,板起臉,恢復了老闆應有的威嚴。

  「那個店員說……」楚幼微還在小聲地,帶著幾分委屈地嘀咕著,「說老闆……肯定會喜歡的。」

  秦楓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會喜歡?

  嗯……

  從一個純粹的,雄性生物的角度來看,多多少少,確實有那麼一點點。

  但這特麼是幹活時候能穿的衣裳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秦某人開的不是正骨推拿館,是什麼不正經的聲色場所!

  一會還有正事要干呢!

  他可不想再在處理那些劇毒藥材的時候,還要分心去應付這種離譜的視覺衝擊。

  別搞自己了。

  「咳!」

  秦楓又重重地咳了一聲,打斷了她的碎碎念。

  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纏下去。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下室的方向。

  「跟我過來。」

  他的語氣,嚴肅而認真。

  瞬間,就將空氣中那最後一絲曖昧尷尬的氣氛,驅散得一乾二淨。

  楚幼微立刻閉上了嘴。

  她能感覺到,秦楓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還只是一個被員工的奇葩行為搞得頭痛不已的年輕老闆。

  那麼現在。

  他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屬於強者的,沉穩而內斂的壓迫感。

  那是真正要開始辦正事了。

  楚幼微的神情,也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跟在了秦楓的身後。

  秦楓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邁開步子,走向了那個通往地下倉庫的,厚重的鐵門。

  他的背影,挺拔而堅定。

  楚幼微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那點因為衣服而被否定的委屈,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和緊張。

  秦楓走到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

  咔噠。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拉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股混合著藥材清香和淡淡塵土味道的,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門後。

  是一條通往地下的,幽深的階梯。

  秦楓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跟上。」

  然後,便率先邁步,走入了那片陰影之中。